三步,
“你今天能和我说这些,我很开心。”
直到风池舟进无可进,宁远退无可退。
她将宁远逼停在了墙边。
火炉里噼里啪啦的火焰跳跃声,窗外寒风吹过树叶的飒飒声,还有此起彼伏的烟花声,通通炸开在两人的耳朵里。
可风池舟此时只能听见自己凌乱的心跳声和宁远急促的呼吸声。
她抬手擦过宁远眼下。将宁远的眼泪擦尽之后,风池舟似乎还有些不舍,手指辗转流连,又抚上了他的耳垂。
“你很热吗?”
“殿下……”
“这里很红。”
两人开口,嗓音是如出一辙的暗哑。
宁远最后像是承受不住,眼一闭,脸一横,却是将耳垂和红痣一齐送到了风池舟手上。
其实早在靠近宁远的那一刻,这人身上的兰花香气就一直往她心里飘,轻轻柔柔的,扰得她的理智摇摇欲坠。
风池舟见他这样一副任人宰割的模样,心里那根一直紧绷着的弦终于断了。
窗外忽然传来啪嗒一声,似乎是树枝终于承受不住残雪的重量。
风池舟也终于仰头吻上兰花。
她如愿以偿,吻到了那颗红痣。
她没有闭眼,观察到宁远的睫毛一颤一颤的,她原本停在宁远耳垂的那只手又被眼睫吸引了过去。
直到察觉到宁远的眼睫颤动得更快了,风池舟才从宁远身上离开。
她原本想后退几步,给两人之间留出一块安全地带。但是宁远抬手拉住了她。
“殿下……”他终于睁开眼,眼底还有湿意,眼尾有些泛红,两颊也是。声音还有些哑,但更多的是颤抖:“殿下吻我,可是……”
“可是喜欢你?”风池舟截住他的话,心想,都做到这个地步了,总不能还是要什么话都让宁远说。
她清清嗓子,正正神色,一字一顿道:“宁远,我是喜欢你。”
宁远瞳孔一缩,又揉揉耳朵,眼睛一错不错盯着风池舟,不知道想从她脸上找寻什么。
他似乎是在确认,这句话究竟是不是真实的,还是他疯了幻听了。
于是风池舟再次说了一遍,这一次,她的语气和神色更加坚定,她一只手扣在宁远拉她衣袖的那只手上,另一只手覆在他揉自己耳垂的那只手上。
“宁远,我确认,我喜欢你。”
“我看你,摸你,吻你,不是因为任何其他的,不是因为你长得好看——”
宁远给她一个受伤的眼神。
“——行,我承认有一部分这个原因——但是更多的,是因为我喜欢你。”
“你说我见色起意也好,说我利欲熏心也罢。但是我在云州军营,在马车外见你的第一眼,我就知道你不一样。”
“汤圆是我自己做的。衣服是我自己买的。我承认,我喜欢你。”
“不论是今晚,还是之前的每一次逾矩,都是因为我情难自禁。”
“殿下……”
风池舟给他一个眼神,让他噤声。
“但是,宁远,我不能确保我的这份喜欢能坚持多久。”
“我之前一直都以为,我对你产生这份感情,是因为在京城里,你是我为数不多的,能够放下防备,可以全身心托付的人。但是我今天发现,不是的。”
“京城里除了你,还有云宣,有予行,有庆王,有执火司的各位,再不济,还有杨世平。除此之外,在我心里,还有云州的家人、故人。”
“但是宁远,你不一样。”
“就在今晚,就在刚才,我发现,你不一样。我对你的喜欢,和这些无关。纯粹是因为你这个人。”
“我承认,你的皮囊非常吸引我,但我也确信,我不会因为年老色衰而不被你吸引。”
“但是,我并不能保证我以后不会被其他人吸引。换言之,我似乎不能确定,我对你的喜欢,有没有你对我的那么深。”
“这不要紧,殿下,这不要紧……”
“不,这很要紧。非常,非常。你在向我敞开心扉的时候,有没有发现,在你的人生里,一直是在以我为意向。我不想问‘你难道没有自己想做的事’这样的话,那太傲慢了。但是宁远,我会害怕。”
“如果有一天我不爱你了呢?如果有一天我爱上别人了呢?那你又该何去何从?”
“宁远,我会害怕,万一真的有那一天的到来,你怎么办?”
“再者,我以后是一定要回漠北的。哪怕夺爵失败,我就是死,也要死到漠北去。但你呢?漠北太晒,太干燥,风沙太大。你的身体,真的能够适应那样的天气吗?且不说长期生活,单单是你去谈和的那几个月,你的身体状况酒已经很糟糕了。”
“还有……”
“殿下。”
“还有……”
“殿下!”宁远这次声音大了一些。
落在风池舟耳朵里却像是小猫凶人般,她抬眼,撞进宁远眼底的笑意里。
宁远再也忍不住,大笑出来,将头压在风池舟肩上,带动着风池舟的胸腔也在发震。
“我真没想到,殿下居然想得这么长远。殿下说这些,是已经想到未来余生,都和我一生一世一双人吗?那我实在是最愿意不过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