辩道大会每三年举办一次,最初只是卜算一脉的修士进行交流,后来规模越来越大,逐渐发展成集卜算炼丹炼器等为一体的技术性辩论比试。
燕逢春作为一个剑修,来参加的一部分原因是为了见元缘,另一部分便是为了见天机阁阁主。
如今两个目的都已达成,心里又装着事,自然对眼前这辩道大会兴致缺缺。
同样是对这些丹器之道一窍不通的元缘倒是兴奋地很,拉着燕逢春在各个比试台转着,还押了不少灵石在小赌坊上。
“燕大哥燕大哥,你说谁会赢啊!好紧张好紧张,我可是把这个月的月俸全押上了!”
燕逢春心里虽一团乱麻,但还是勉强抽出心思瞟了一眼比试台。
台上是两位器修,此番比试需在一个时辰内炼出法器,并利用自己所炼之物进行比拼,最后留在台上的为胜者。
“上台前我见那绿衣服修士十分胸有成竹的样子,便将灵石咬咬牙全投了,可他炼成的盾明显挡不住对方的剑啊!”
元缘在下面看得有些着急,他锤着手掌懊恼地说道,一脸即将失去灵石的痛苦。
对面的修士已经炼完了那把看起来就极具攻击性的剑,而这个绿衣服修士却只是躲在有些粗糙的盾后头,不知在鼓捣些什么。
燕逢春眯了眯眼,若是他没看错的话,这绿衣修士炼出那面盾牌后还剩下不少材料,莫非还留有后手?
“先别着急,说不定还会有转机?”他拍了拍元缘的肩,温声安慰道。
持剑器修已然攻破了看起来就不太牢固的盾,凌厉的剑光直冲绿衣修士而去。
“完了!”
元缘绝望地捂住脸,仿佛已经看到自己的灵石长了翅膀纷纷飞入别人的口袋中。
就当所有人都认为那绿衣修士必输无疑时,一道剧烈的爆炸声在比试台上响起。
只见浓雾散去后,方才气势汹汹的持剑器修已然倒在台外,而绿衣修士蓬头垢面抹了把自己被炸成黑灰的脸,举着破裂的盾傻兮兮露出大白牙。
“你的灵石马上就要带着它素未谋面的兄弟姐妹们回来了。”
燕逢春看向已然呆住的元缘,忍不住调侃了句。
“这怎么可能……我有异议!”跌落到台下的器修不可置信地站起来,喃喃不解。
“这位道友,我并未有任何不合规之举。”那绿衣修士急忙摇头解释起来,“我最开始确实想造个盾出来,可惜中间出了点差错成品达不到想要的效果,我便想着先拿那盾挡挡,赶紧搓几颗雷火弹出来。”
“竟能如此?从来没有人在辩道大会中造出两种法器,这……”
“哼,歪门邪道,不过是小心思取巧罢了。”
“那雷火弹到底是何物?炼制得快威力竟也这般大……”
不少观战的修士都议论着,对那绿衣器修的取胜之道各抒己见。
“辩道大会旨在交流互鉴百花齐放,此举并未违规,此局方新道友胜!”裁决弟子请示商量许久后,宣布绿衣修士成为胜者。
“哇!太好啦,我的灵石,呜呜,终于赢回来了!”
元缘激动地蹦了起来,一把揽住身旁的燕逢春,恨不得马上冲去赌台迎接灵石们回家。
“好了,拿了之后我们就得回剑宗了。你师兄嘱托了不可沉迷于博戏之道,我可不能把你带坏了。”
元御之今日忙于宗内事务没有一起过来,还是燕逢春领着仍处于兴奋之中的元缘离开了此处。
辩道大会在剑宗宗门口的长卿城举办,回宗轻而易举。
他将元缘交还到忧心忡忡的元御之手中,谢绝了对方的留宿,来到长卿城中。
北洲与中州是全然不同的景象。
城中人皆好客,见着燕逢春这般俊俏的人,即使对方是修士也不甚害怕,纷纷往他身上撒着花。
“长卿城民风淳朴,撒花通常表示着祝福,这位道友可别恼,他们是喜欢你呢!”有酒楼中倚窗饮酒的修士见呆站在人群中燕逢春,笑着解释道。
喜欢?
燕逢春怔愣了一瞬,随后反应过来朝众人道谢,难得有些仓皇。
他还是第一次感受到这么多人的善意,手脚都不知道该往哪儿摆,几乎是逃难般寻了个客栈躲进去。
同手同脚跟着小二如游神般进入客房,燕逢春终于松下一口气。
精神放松下来,随之涌上来的还有这两天一团乱麻的思绪。
他又想起那日剑尊说的话。
不破不立。
要破什么,又要立什么?
难道剑尊的意思是必须要舍弃或者毁灭掉某种东西,他才能得偿所愿?
燕逢春有些头疼,胡思乱想间今日所看器修奇异的比试又重现心头。
那个叫方新的绿衣器修倒是有趣,以往从未有人在大比中造出两个法器来。
旁的修士若是炼制过程中出了差错,也只会用剩余的材料不停地加固盾,而不会另辟蹊径直接放弃转头开始炼制新东西。
虽是把粗糙的盾,但也能为方新制造那什么雷火弹来拖延时间麻痹对手。
破了盾,却也赢了比赛。
想到这,一个模模糊糊的念头在燕逢春心里划过。
“客官,客官?”
咚咚两道敲门声响起,燕逢春按了按有些钝痛的额头上前开了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