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事?”
“道友可愿换间客房?在下担心小妹想同她住隔壁,不巧已没了空房,当然,道友的费用我全包了!”
这声音有点耳熟,似乎在哪儿听过。
燕逢春抬头,发现眼前这人竟是他当初找的暗杀燕南陌的散修。
“陈匡?”
“恩人?!”
那散修显然也是认出来他,十分激动地朝人跪了下去,还拉着他身后的少女一齐道谢。
“等等等等,不必如此!”燕逢春一惊,显然没想到对方竟行如此大礼,他不过是给了些灵石和丹药,“此处人多,我们先进去说吧!”
散修陈匡也是个明事理的,发现店小二在一旁探头探脑,赶紧同妹妹一起进了燕逢春的客房。
“恩人,若不是你给的灵石和丹药,我妹妹恐怕现在已经没命了,务必受我一拜!”
“不必如此。”燕逢春拦不住他,只得无可奈何地往一旁偏了偏了身子,“不过是些许灵石,你做事我给报酬,这些都是应得的。”
陈匡明明是个金丹的修士,在外头都可当个小宗门的管事了,此时却是眼眶通红。
“恩人高义,暗杀未成功您也不生气,还将这么大一笔钱让我们兄弟几个分了,正是这些灵石救了我妹妹的命!在下愿结仆契任凭恩人驱使!”
结仆契之人身家性命都将交予结契对象手中,这是修真界管用的养死士的法子。
燕逢春自己都要大难临头了,何必在搭上旁人的命。
他摇了摇头,看向一旁呆呆的少女。
“你妹妹她?”
陈匡看向懵懂如孩童的妹妹,嘴角泛起一抹苦涩的笑意。
“她虽二十岁了,但伤了神智,举止心思与孩童无异,不过能保住一条命算是好的了。”
二十岁,同他一样大。
燕逢春有些惊讶,递给她一颗糖,随后礼貌地从少女身上移开了视线。
“怎会如此……”
“我们都是东洲人,爹娘俱是修士,可我们城中有一世家为练邪术,掳了不少孩童进去,我妹妹就在其中。”
陈匡叹了口气,提到往事,眼中不免迸发出浓烈的憎恨。
“我爹娘为了救妹妹,被那世家给杀了!”
“那你妹妹……”是怎么救出来的,又是怎么得的病。
燕逢春有些不忍,将后半句话吞了回去。
“哼,善恶终有报,那世家起了内讧,争权夺利又被邪术反噬,有路过的修士察觉到不对劲将他们斩杀。那些恶人足足掳了三百多个孩子,三百多个啊,最后只剩下四个人,我妹妹捡回一条命,只是伤了神智。”
东洲,二十岁,世家,邪术,四个人……
燕逢春呼吸有些急促起来,他声音颤抖,几乎是有些慌乱地追问道。
“那个练邪术的世家,姓什么?”
“纪,那群狗贼姓纪!”
哐当!
燕逢春失手打碎了茶盏,有些脱力地跌坐在椅子上。
姓纪……
哈哈,姓纪!
他也是,他也是那四个孩子中的一个!
燕逢春像是回到了那个噩梦般的夜晚,他听着外面那群人发了疯似的嘶吼声,努力蜷缩着身子躲在柴房的木材堆中。
他其实什么也不记得了,一觉醒来便发现自己在柴房,明明昨天他还在大雪中被人赶出了破庙,怎么今天,不对,应该是过了好多天。
没有雪了,外面的蝉叫得正欢,现在是夏天。
他好像失忆了。
外面的人都疯了,胡乱砍着人,他只是悄悄在窗户纸上戳了个洞,便被滚烫的鲜血糊住了眼。
咚咚,咚咚。
有人在敲门。
燕逢春更不敢动了,他缩成一团,祈祷着外面的人赶紧走开。
“救救我!”
是个小孩的声音。
“求求你开门,救救我!”
燕逢春动了动,有些犹豫,但不知想到了什么,还是抖着腿咬牙拿开了门栓,将人迅速拉了进来。
是个锦衣华服却很狼狈的小公子。
“谢谢你救了我,我,我叫纪听寒,你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