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他见纪听寒的第一面。
两个半大的孩子听着外面的尖叫嘶吼,颤抖着躲到了天亮。
“好像没声了。”
柴房闷热,燕逢春抬手擦了擦汗。丝丝凉风顺着门缝吹了进来,他忍不住靠近,偷偷往外看着。
“要不你出去看看?”纪听寒下意识说道。
燕逢春眉头下意识一皱,探究的目光在对方身上转了一圈,随后又收了回来。
罢了,看他那个样子应当是富家养出来的小公子,没什么常识和心思,遇到这样的事肯定吓得不轻,应当不是故意拿他当试探的工具。
“那我出去看一眼,你先待在这里。”他悄悄打开门,露出半个脑袋往外看。
满地的鲜血和尸体猛然闯进他的眼中,燕逢春浑身一僵,握着门的手不自觉颤抖着。
“怎么了?”
“没事。”
他深吸一口气,转头对纪听寒笑了笑,随后强撑着踏出房门。
不怕不怕,不就是死人嘛,他也见过的。前年城内有妖邪作乱死了不少人,为了挣灵石,尸体都是他帮忙拖出去烧的。
不怕不——嗷!
本来就紧张得不行,肩膀上又突然被搭上一双手,燕逢春直接吓得跳了起来。
“你,你小心点。”是纪听寒,他往燕逢春手里塞了个东西,“平安符,送给你。”
“谢谢。”燕逢春冷静了下来,抿着唇无措地将符纸收好。
还是第一次有人送他平安符呢!
可惜的是,平安符似乎没起什么效果。他出去后不久便遇到一群神情癫狂的人,死追着他不放。
好不容易将人甩掉偷偷摸摸回到柴房,却发现里面早已空无一人。
燕逢春自嘲一笑。
亏得他当时还担心了许久,现在想来,恐怕那根本不是什么平安符,而是纪听寒故意利用他将人引走,自己趁机逃出去。
“漂亮哥哥,不哭,这次琳琳,保护你。”
头顶上轻柔的触感将燕逢春从回忆中拉出,他怔愣地看向眼前的少女,有些茫然起来。
“溪溪和少爷,坏,不和他们,玩。”
少爷?难道是纪听寒?溪溪又是谁?
燕逢春叹了口气,或许他们小时候是认识的。可惜他失了段记忆,只保留了那日柴房后的事情。
“恩人莫要怪罪,我妹妹陈琳应当是将你认成当初那些孩子了,自从那日后,她神智不清,嘴里便一直会念叨些名字。”
“有根治的办法么?灵石不是问题。”
陈匡眼眶一红,他没想到燕逢春不仅不生气,还想要继续出钱帮忙,不免有些动容。
“看过的大夫都说,若是能找到医圣说不定还有办法,可先下无人知晓医圣踪迹。”
燕逢春叹了口气。
陈琳不恢复理智,他丢失的那段记忆,恐怕也没办法找回来了。
“你可知那纪家研究的邪术具体是些什么?”
“我知道的也不多,听说好像是什么虫子之类的。”
虫子,又同样姓纪……
一股寒意从下至上漫延全身,燕逢春浑浑噩噩呆坐在椅子上,连陈匡兄妹是何时走的都不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