身边人克制地在他脸上落下密密匝匝的吻，从眼睛到下巴，全都染上对方的气息。

“燕南陌……”

燕逢春后知后觉想起眼前人到底是谁，怔愣一二，抬手抚上对方的胸口。

轰隆——

窗外突然传来一声闷雷，眼前闪过刺眼的白光。

整个世界开始颠倒旋转，燕南陌的面容变得透明起来，燕逢春心头一跳，极力伸出手试图抓住对方，却扑了个空。

“燕南陌！”

等到周围逐渐变得平静，他才惶惶睁开眼，却发现自己手中赫然拿着一把剑。

垂在身边的另一只手传来异样的触感，燕逢春低头，又看见熟悉的人心口汩汩流血，却痴痴看着自己，执拗地为他套上戒指。

他下意识后退一步，而眼前人却如同受了刺激一般，伸手往胸口狠狠一掏，捧着血淋淋却不断跳动的心脏举到他眼前。

“你摸摸我的心，它跳得好快，它好喜欢你。”

“燕逢春，快说你爱我，快说啊！”

“我把心都掏出来给你了，为什么你还不爱我？”

“为什么不爱我？为什么不爱我！燕逢春，我恨你，我恨你！”

“你不爱我，为什么还要戴我送的戒指？把戒指还给我，把戒指还给我！”

燕逢春无措地摇着头，他不敢直视那颗鲜红的跳动着的心脏，隔着衣服攥紧颈上挂着的戒指，手中不断用力。

窒息感逐渐传来，他眼前突然一片模糊，随后猛然坐了起来。

是梦。

燕逢春大口喘着气，额头逐渐浮现一层细汗。

他渐渐松开手中死死握着的戒指，后颈的疼痛感后知后觉涌上来。

方才太过用力，脖子上已被细链勒出可怖的红痕，燕逢春伸手轻轻碰了一下，却被疼得轻嘶了声。

都是些什么乱七八糟的梦。

他清了清沙哑的嗓子，起身灌了杯水。

修士极少做梦，即使做了醒来也多半会忘记。

但是这个梦太过特殊，真实到仿佛是另一个世界发生之事。燕逢春忍不住去想，若是他没在白骨处获得分裂神魂的功法，若是燕南陌自始至终都从未出现过……

呼吸忍不住停了一瞬。

他不会去宛南城，也不会撞破徐丕徐方的阴谋，那元缘和元御之他们有多大可能逃出城主府？

他不会雇佣陈匡，也不会给他救急的丹药和灵石，那他妹妹是否还能像如今这般安然无恙？

他不会救下邹构，更不会将他送出云起宗，那弟子们口中随意谈及的失踪的人能否还会有命活着？

就是自己也只能落得被蛊虫侵蚀，满心欢喜却被剖丹舍弃的下场。

燕逢春忽然有些庆幸了。

月明星稀，屋内的灯火重新燃了起来。

他手中灵力微动，鬼使神差地朝燕南陌送去一只传讯灵鸟。

不过几秒，传讯便被接起。

清浅的呼吸声在耳边响起，两人谁也没说话。

“你……”

“你……”

相同的声音同时响起，燕逢春却如同被惊到了一般，手忙脚乱啪嗒掐断了传讯。

他在做什么？他们分明已经决裂了。

思绪乱成一片，燕逢春呆坐了片刻，竟是又发出一道传讯。

不过这次不是和燕南陌，而是传向元御之。

梦境太过古怪，他有些迫切地想确认朋友的安全。

只是灵力已经开始运转，他才发觉此时正是深夜，现在传讯不太妥当。

“燕道友，近日可好？”在燕逢春挂断之前，元御之的声音却先一步传来，还夹杂着几声奇怪的口号。

“抱歉，这么晚打扰到元道友了，你那边是在……”

他很想忽视，可是对面“嘿嚯嘿嚯”的背景音存在感实在太过强烈。

“燕大哥，好久不见，我们正在晨练呢！”

欢快的声音从那头传来，元缘听出来了他的声音，有些激动地凑过来蹭着他师兄的传讯开口。

“燕大哥我好想你，师尊说等我到金丹后期就放我下山，到时候我一定去云起宗找你，我还没去过你宗门呢！”

晨练？

燕逢春抬头看了看外边的天，对着一片黑暗陷入了沉默。

他咳嗽了两声，随后又问了几句对方的近况，得到了让人心安的答案。

梦境中恐惧渐渐散去，他松了口气，刚想开口告个别，却又被元缘一句神神秘秘的询问所打断。

“燕大哥，你和燕二哥之间如何了？他上次说要和你告白，专门找师尊学了万剑归宗的术法呢！你们什么时候办道侣大典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