纪听寒抬起头,目光捕捉到门后细微的变化,满意地挥手,用灵力合上了那处缝隙。
如今掌门不在宗门内,天流又闭关,正是他下手取蛊的好时机。若是能给燕逢春安个罪名,他再借着大义灭亲的名义,不仅能成功拿到噬情丹,更能进一步将他的名声宣扬出去。
不过这件事不能让自己动手,若是燕逢春因此对他心灰意冷让蛊虫出了岔子,那可就得不偿失,得让旁人来开这个口。
不枉他将阵峰大弟子引到此处,只希望对方回去后好好罗织一番罪名,可别叫他失望。
“我看你衣着朴素,执法堂的俸禄对你来说应当不太够吧?”
“是。”贾意不知纪听寒为何突然提起俸禄一事,但还是老老实实地答了。
“这是一百中品灵石,你拿着吧!阿春是我未婚道侣,我不会让他受到任何伤害,这留影石我就收下了。”纪听寒起身,元婴威压往外泄了几分,“那日在后山你只是看错了,不,你什么也没看见,可听懂了?”
“不是,大师兄我明明……”
贾意的话说了一半蓦然顿住了,手中装满灵石的储物袋微微发烫,双腿也因对方的威压止不住颤抖。
“我知道了,大师兄。”
他深吸一口气,在纪听寒满意的目光中拱手退了出去。
门外明月高悬,纯净的月光透过雾蒙蒙的云层照在贾意身上,却透不过心中的阴霾和郁气。
他刚进执法堂时第一个案子便是关于某个世家弟子的,彼时一腔热血不知变通,只想着伸张正义到最后却吃尽了苦头。
纪听寒方才的一番举动虽没有明说,但他明白是息事宁人的意思。
可是……
贾意摊开手掌,另一块留影石静静躺在中间,月光照在莹莹的表面反射出刺眼的白光,也印出他逐渐变得血红的瞳孔。
身陷囹圄之时,是宗规铁律让他看到了希望。而执法堂的粉饰太平又让他所追求的正义变得何其可笑。
心魔已生,他不想再退一步了。
更何况,燕师兄在宗门本就不讨喜,大师兄也不一定能护住他。燕师兄当初以宗规相救,他如今也以宗规相劝,师兄一定会理解他的,对吗?
残害同门要废除修为踢出宗门,他虽日子过得清贫,但收留燕师兄也不成问题,他会对师兄好的。
握住留影石的手渐渐收紧,随后小心地将这枚拓印品收入储物袋。
被迫待在剑峰的燕逢春并不知道执法堂的暗流汹涌,他正试图破坏阵法。
数十法器从储物袋被掏出,摆了满地,他一个一个拿起来往纪听寒设下的阵法上砸。
可惜这些多数都是防御和移动类的,攻击性法器和符篆几乎没有。
燕逢春烦躁地将碎发捋到耳后,这里又不是桃山城,他不能像那次元御之那样用法器炸开阵法,暂时不能和纪听寒撕破脸皮。
他将储物袋翻了个底朝天,一个能用的东西都没找到,只得郁郁地坐在一旁,脸色难看得要命。
继续思考对策之时,识海却传来几下异动。
是那柄断剑。
燕逢春挑了挑眉,脑中闪过一丝精光,几乎是迫不及待将断剑取了出来。
他怎么把这个东西给忘了?这剑自从那次吸收雷劫后仿佛多了几分懵懵懂懂的神智,死活不肯再钻进储物袋,坚决要待在他识海。
铁石心肠如他怎么可能再让旁的东西来到他的命门,冷酷无情地拒绝断剑后,得到了数十个破掉的储物袋和碎成渣渣的灵石。
要知道那些储物袋制作精良,在雷劫中都不会损坏,没想到竟被这蠢兮兮的剑给捅破了,想必对区区元婴布下的阵法也是游刃有余吧?
燕逢春看着断剑的目光瞬间变得慈爱起来,温柔地握住剑柄随后用力朝阵法劈去。
咔擦——
阵法毫发无损,而剑身上反而出现一道裂痕。
?
燕逢春不可置信的目光在二者之间扫射,随后一脸痛惜地看向断剑。
人生中唯一一把本命剑不会因为这一下就碎了吧?这该死的剑吸收了他那么多灵石,若是就这样碎了……
咔擦咔擦——
回应他的是仅剩的一半越来越多的裂痕,黢黑的碎屑从剑身上掉下来,宛若燕逢春碎成一瓣一瓣的心脏。
正当他恨不得以头抢地之时,眼前突然爆发出剧烈的灵光,方才还奈何不得的阵法也被猛然震碎。
燕逢春惊愕地抬起头,闯入他眼中的却是截然不同的断剑。布满裂隙的锈蚀了的外壳一寸寸剥落,露出里面纯白的剑身,薄如蝉翼的剑刃反射出幽冷的光,恰有树叶被这动静惊下来,还未落到附近,便被凌冽的剑意拦腰斩成两半。
好漂亮一把剑!
他忍不住伸手抚上去,即使指腹被划出血珠也不在意,眼中满是惊艳和痴迷。
断剑后知后觉自己让主人受了伤,急忙往后退一步,又被燕逢春紧紧握住剑柄。它不敢再动了,乖顺地收敛外放的剑意,顺势也将鲜血吸收殆尽。
剑身随之亮了一下,链接本命剑的契约隐隐有了预感,燕逢春下意识将指头挪到剑柄附近,不断渗出的鲜血在断剑上仿佛活了过来,顺着纹路逐渐蔓延,随后两个鎏金的小篆浮现而出。
“朔光……”燕逢春下意识念出来,却在想到了什么之后瞪大了双眼,“朔光剑!你竟是朔光剑!”
断剑亲昵地蹭了蹭他的手,给出了肯定的答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