迪斯回头斜了西里斯一眼，“要做到这一点，你首先得在英国皇位的顺位继承列表上。”她顿了顿，又补充道，“不过这里确实曾经属于皇室财产——亲爱的戴安娜最近手头有点缺现金，而我又恰好需要一些……土地，我们两个达成了友好合作。”

莱姆斯决定自己不想参与这种周薪一百五十英镑的人难以想象的对话。他将目光落在那个向他们走来的人身上——这是个年长的女性，有着一头银白色的短发，眼下和嘴边有着明显的皱纹，但她的身姿笔挺，脚步稳健，棕黑色的眼睛机警而敏锐。

“迪斯·韦恩，”年长的女性向迪斯打了个招呼，“我们还在想你什么时候会来，”她的眼神落到了他和西里斯身上。莱姆斯下意识地绷直了背，感觉到那双眼睛审视着他，“这两位就是你的朋友了？”

“是的，长官（Ma’am）。”迪斯双手在身侧并拢，以一种少见的乖巧回答道，“西里斯·布莱克和莱姆斯·卢平——我跟您提过他。两位先生，来见一见波尔蓬缇娜·戈德斯坦长官，美国魔法国会史上第一位女性首席傲罗。”

年长的女性笑了，那双机敏的眼睛也因为笑意变得柔软而温暖，“我早就退休了，只有你才会坚持叫我‘长官’。”她宠爱又无奈地对迪斯说着，又看向他们，“别学她，你们可以叫我缇娜，或是斯卡曼德夫人。”

“斯卡曼德？”莱姆斯皱起眉头，回忆着这个名字，“像是……牛顿·斯卡曼德？《神奇生物在哪里》的作者斯卡曼德？”

西里斯礼貌地和缇娜握了握手，“迪斯确实提过她和您丈夫在打击魔法生物走私业务上有所往来，夫人。”

“在这里，我们都叫他纽特，”缇娜又和莱姆斯握了握手，“——别叫他‘牛顿’或‘斯卡曼德先生’，他会吓得躲到手提箱里三天不肯见人。”

缇娜带领他们走入修道院的大门。与莱姆斯想象中不一样的是，这座外表庄严的建筑内部装饰得相当温馨。他们穿过入口的门廊，进入门厅，便能看见建筑中央通往二楼的大旋梯。墙壁被漆成了明黄色，地上铺着暗绿色为基底的波斯地毯，房间两侧的矮柜上摆满了花束。建筑的屋顶经过了改造，原本厚实的铁皮瓦片有一部分被换成了透光材料，阳光透过屋顶自然地洒入门厅里，让整个大厅看起来明亮而温暖。

“还不错，是不是？”缇娜环顾四周，转身看向他们。

“你有一间很可爱的房子，斯卡曼德夫人。”莱姆斯有些僵硬地试图完成自己的社交礼仪。

缇娜只是好笑地看了他一眼，“你真的觉得卖书的版权费和普通傲罗的工资能负担得起这些？”她的眼神落到了迪斯身上，“一开始我也觉得有些夸张，但我猜我们需要趁早习惯，毕竟现在我们都要为韦恩工作了。”

“呃……”莱姆斯有些犹疑地说，“‘我们’？”

缇娜给了迪斯一个严厉的眼神，而迪斯只是摊开手，无辜地耸了耸肩，她转向莱姆斯，正要张口说话，一阵急促的脚步声打断了她。两个小小的脑袋从二楼楼梯扶手边冒了出来，“韦恩小姐——卢平先生！”一个尖细的女声兴奋地叫喊着，又是一阵咚咚咚的脚步声——两个孩子从楼梯上冲了下来，就在莱姆斯以为他们就要撞到自己身上的时候，为首的那个女孩及时在一米开外刹住了车。

“早上好，缇娜！”她熟稔地向缇娜打着招呼，眼睛却不住地在迪斯和莱姆斯身上跳来跳去。

“早上好，莉娅，巴西姆。”缇娜温和地向他们打着招呼，“昨晚睡得如何？”

“我睡得很好——巴西姆有些不习惯太软的床。韦恩小姐！”她拉着巴西姆往迪斯的方向又迈了一步，抬头看向迪斯，“谢谢你抓住那些坏人。”

迪斯蹲了下来，给了莉娅一个轻轻的拥抱，“只是我应该做的。”她退开来，“在英国待着习惯吗？如果你不喜欢这里，我在西海岸也安排了一个类似的地方，在洛杉矶附近，永远也不缺乏阳光和娱乐，缇娜的妹妹可以照顾你们……”

“我觉得这里很好。”莉娅大声地回答道，在她身边，巴西姆轻轻地抓住了他的袖子，“再加上，巴西姆更喜欢这里的森林。”

“我……在哪里都可以，”巴西姆的眼神下垂，有些胆怯地开口，“莉娅去哪里，我就去哪里。”

“唔，等复活节假期结束，莉娅就应该回到伊法魔尼上课了。”缇娜在他们身后提醒道，“巴西姆……今年八月才满十一岁。鉴于他的……身体情况，纽特正在给邓布利多写信，”她侧眼看向莱姆斯，“我想，霍格沃兹对他来说是比较好的去处，鉴于邓布利多有过处理这种情况的先例。”

巴西姆有些不太确定地看向缇娜，又看向莱姆斯，他的手指紧紧地抓着莉娅的袖口。

“没关系的，巴西姆，”莱姆斯情不自禁地开口说道，“世界上不会有比霍格沃茨更安全的地方。邓布利多校长是个好人，他曾经保护了我，也会保护你。”

“然后，等学校放假，我们就能回到这里，对吧，韦恩小姐？”莉娅抓住巴西姆的手，急切地向迪斯确认道，而迪斯点了点头，“各大魔法学校的校长们都有通往这里的门钥匙，”她确认到，“或者，你可以直接写信给斯卡曼德先生，我记得他好像养了一只一秒之内能环游地球的驺吾……”

“我不觉得校长们会高兴看到一只神兽出现在他们的校园内，韦恩小姐。”一个身材略微发福、有着灰棕色头发的年长女巫出现在二楼的楼梯口，她脸上布满雀斑，看上去比缇娜略微年轻一点。

“邦迪，”缇娜冲她短促地点了点头，“西里斯·布莱克和莱姆斯·卢平。两位，这位是邦迪·布罗德克，纽特的前任助手。也是现在我们能把食物送到这群小饿鬼嘴里的唯一原因。”

“啊，”邦迪扬起眉毛，走到缇娜身边，一手一个地捉住了两个孩子的后衣领，“我以为这些青壮年是来帮忙的，”她对迪斯说着，眼神落到了莱姆斯身上，上下打量着，“你确实知道照顾孩子是个体力活，对吧，韦恩小姐？”

“我去年见你的时候，你还能徒手驯服马形水怪——我非常确定你依然能胜任这项工作，布罗德克小姐。”

邦迪夸张地叹了口气，“老板们总会提出一些自以为合理的要求。”她轻快又絮絮叨叨地说着，“上楼吃早饭，孩子们，不要再被我发现你们在非饭点的时候溜进厨房，你们会把那些麻瓜厨师吓坏的……”

他们目送着邦迪带着孩子们远去，西里斯靠近迪斯，抬手碰了碰她的肩膀，“麻瓜厨师？”

“阿尔弗雷德为我联系了一些可以信任的熟人，”迪斯解释道，“毕竟，我也不是来自什么纯血世家，没有可以随时召唤的家养小精灵。”

“不知道为什么，这句话我半个字都不想相信。”莱姆斯干巴巴地说，而缇娜给了他一个认同的眼神。

迪斯冲他露出了那种颇为烦人的无辜笑容，“所以？你觉得怎样？”

莱姆斯有些惊讶她在询问自己的意见，“我……觉得怎样？”

“这所孤儿院……或者，更准确地说，一个庇护所？我想，未来它还可以接纳那些虽然没有失去双亲，但是依然无家可归的小巫师。”迪斯说着看了西里斯一眼，而西里斯站在她身边，默默地捏了捏她的手，“我们没有办法拯救所有人，但是……这里至少是个起点，让那些……不被接纳的孩子，在成年之前，不必在学校放假的时候担心自己无处可去。”她顿了顿，“无论他们的情况多么特殊，至少……他们在这里不必隐藏真实的自己。在这一点上，我想我们可以相信斯卡曼德先生。所以，你觉得怎么样？”

莱姆斯有些傻气地张着嘴，依然不太确定她在问什么，“我觉得……这很好？”他后知后觉地转向迪斯，“你打算……让我为你工作？”

“更准确地说，是为斯卡曼德夫妇工作，虽然我雇佣了许多基础工作人员，但是要照顾这么多情况特殊的小巫师并不容易。”

莱姆斯注视着她，内心感到了一阵震动，随之到来的是恐慌，“我……我不知道我能不能做好，”他下意识地拒绝着，“我可能会伤害他们……我……”

“你在孤立无援的情况下，比所有的傲罗更快地从绑架犯手中救出了两个孩子。”迪斯打断了他，“我们不需要最专业的保姆——只需要真正在乎这些孩子的人，我认为你能做得到，卢平先生，孩子们信任你。”

莱姆斯有些不太确定地看向西里斯，而西里斯鼓励地看着他，“你可是格兰芬多的级长，月亮脸，”他柔声说道，“这些孩子不会比一群小狮子更难管的。”

“至于你自己‘毛茸茸的小问题’，我想斯卡曼德先生应该能提供一些小妙招——说起来，他去哪里了？”

“这里太多人了，”缇娜干巴巴地解释道，“而且，房间里同时出现太多傲罗会让他掉头发——别管他，等陌生人的数量减到一的时候，他自己会出现的。”她又看向莱姆斯，安慰道，“别担心，他对傲罗的歧视可能比对狼人要更多一点。”

“我……我知道，”莱姆斯结结巴巴地说，“斯卡曼德先生为魔法部工作的时候曾经推行了一些有利于狼人正常化的政策……”

“好极了，”迪斯愉快地拍了拍手，“修道院的运营秘书会带着具体的劳动合同来找你。技术上来说，这里是韦恩企业的产业，所以所有的薪水都将以美元的形式发放，不过这些不便对你来说应该不是问题。”她叹了口气，露出了一个苦恼的表情，“这下知道我为什么要对卢修斯大喊大叫了吧？英国的产业只出不进，我手下又要养活这么多人。战争对生意没有好处，除非你是卖军火的……”

“如果这有帮助的话，”西里斯轻轻撞了一下她的肩膀，“我舅舅还给我留下不少遗产……”

“留着你的玩具吧，男孩，”迪斯抬起手，故作轻浮地拍了拍西里斯的脸，“我从法尔克内手里抢到第一条运输线的时候，你还没学会怎么跳交际舞呢。”

“噢，韦恩小姐，”西里斯不知道从哪里学来了一副爱尔兰乡下口音，夹着嗓子，以一种过于甜腻的语气开口，“也可怜可怜我，赏我几便士吧，我什么都会做的……”

缇娜在他身边啧了一声，“我真搞不懂这些有钱人。”

莱姆斯闭了闭眼睛，为了假装自己的眼眶没有微微发热，只能用力地点了点头以示赞同。

TB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