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坏克利切!坏克利切!”那丑陋的生物尖叫道,“女主人要我赶走西里斯少爷和泥巴种!但是克利切不可以!西里斯少爷是家族叛徒!西里斯少爷是克利切唯一的少主人!”他痛苦地抓着自己的耳朵,长长的指甲几乎将自己皱巴巴的皮肤抓出血来,“女主人!克利切做不到!克利切是个坏精灵!”
“糟糕透了,”迪斯将脑袋扭到一旁,像是不忍心看到眼前的景象,“看来无论你们和这些可悲的小东西签了什么魔法契约,它们也必须遵循基本的普通法继承原则:除非有特殊遗嘱,财产拥有者的配偶没有继承权,第一顺位继承人将是他或她的下一代直系血亲——你知道,我如果真的和西里斯结婚,就意味着我也会成为你的女主人。”
克利切和布莱克夫人似乎是同时尖叫了一声。西里斯坐在她身旁,一手搂着她的肩膀,翘起二郎腿,“我不知道,”他慢悠悠地开口,“你确定你想要继承这些吗,亲爱的?就像你说的,老旧的哥特式房子和恶毒的家养小精灵……实在不是你的风格。”
“噢,但是我要是让一处白得的房产溜走,爸爸会冲我大喊大叫的——‘我送你去读大学,不是让你去当那些没脑子的战利品妻子的!’”迪斯的脸蛋可爱地扭成一团,为难地说道,“不过,这一切的前提是,你确实是布莱克家族的唯一的顺位继承人——否则光是分割财产就要花好多律师费——你确实提过你还有个失踪的弟弟。”她戏剧化地从沙发上坐直身体,目光灼灼地看向克利切和布莱克夫人,“让我确认一下——他死了,对吧?”
克利切发出了一声粗哑的哀嚎,声音之可怖,将布莱克夫人都吓了一跳。“闭嘴!克利切!”布莱克夫人不耐烦地冲他喊着,她怒气冲冲地来到西里斯和迪斯面前,将捂着嘴呜咽的小精灵踢到了一旁,“这就是你吹嘘的勇气与高尚吗,西里斯?你的父亲和弟弟死了,你的家族分崩离析,而你却带着这个——”她斜着眼睛刺了迪斯一眼,“秃鹫,来抢夺一个寡妇手中的遗产?”
“你那句话是怎么说的来着,”西里斯扬起脑袋,漫不经心地回答,“‘选择对的朋友,不与野蛮为伍。’”他冷笑一声,“我猜我不过是遵循了你的教导。”
“现在,没有必要乱叫名字,亲爱的沃尔布加,我是来帮你的!又不是说我们解决了继承权问题之后,就会把你从房子里赶出去!”迪斯站了起来,像个蹦蹦跳跳的孩子一般转了个圈,来到了画室入口,她的目光落在了蜷缩在角落的克利切身上,“西里斯,亲爱的,我对你的损失感到遗憾——但是你介不介意再问一遍:我们真的确定你弟弟死了吗?”
西里斯站了起来,他观察着迪斯的眼神,看向克利切,嬉笑的面具不自觉地从脸上滑落,“克利切,”他推开挡在他面前的布莱克夫人,“你是不是知道雷古勒斯的下落?”
“——你一定是失心疯了,西里斯——”
“母亲,看在梅林和雷古勒斯的份上,动动你的脑子!”西里斯粗鲁地打断了她,他大步走到克利切面前,“克利切,回答我!雷古勒斯在哪里?”
克利切双手捂着自己的嘴巴,大大的眼睛里布满血丝,“坏克利切!坏克利切!”他用脑袋重重地撞向,“雷古勒斯少爷不让克利切说!连女主人都不能说!连女主人都不能说!雷古勒斯少爷要克利切回来!克利切做不到!克利切做不到!”眼泪大滴大滴地从它可怖的眼睛中滚落下来。
西里斯蹲在克利切面前,仿佛第一次看见它一般,审视着眼前的生物,“比起我,你总是更喜欢雷古勒斯。”他喃喃自语道,“我的叛逆占据了母亲太多的精力和时间,雷古勒斯……几乎是你带大的。他依赖你,相信你……他曾经依赖和相信我,但当他意识到我决定抛弃这整个家的时候,你变成了他唯一可以真心交流的……活物。”
“雷古勒斯不像你,西里斯!”布莱克夫人急切地反驳道,“——他是完美的布莱克,我的骄傲,他会告诉我任何事——”
“噢?他有没有告诉你他根本没准备好加入这场战争?你知不知道那些该死的布莱克自尊让他根本不敢向别人展示真实的自己!”西里斯猛地站起来,嘲讽地瞪向布莱克夫人,“你知不知道,小时候你让他亲手杀死家里的那只老猫头鹰的时候,他一个月里都跑到我房间里哭着入睡?”
“……那是他的弱点。”布莱克夫人绷着脸说道,“我教导他如何不再软弱。”
“除了如何摧毁美好的事物,你什么都没有教他。”他再次转向克利切,“克利切,我命令你告诉我!雷古勒斯在哪里!”
小精灵不再说话了,他几乎将手掌塞进自己的嘴里,仿佛这样就能防止自己开口。布莱克夫人慢慢地走到了西里斯的身边,低头看着克利切。
“克利切,”她深吸了一口气,“回答他的问题。”
“在……山洞里……坏克利切!坏克利切!”小精灵像是无法控制自己一般张口说完,狠狠地咬着自己的手掌,在上面留下带血的齿痕。
“——什么山洞——!”布莱克夫人急切地追问道。
“——别咬自己——克利切!他还活着吗!”西里斯同时发问。
“——他淹死了——雷古勒斯少爷被拖了下去!他让克利切回来!他让克利切带着那个可怕的、可怕的东西回来!他淹死了!克利切看着他被淹死了!”克利切双手抱头,痛苦地蹲在了地上,利声哭嚎:“雷古勒斯少爷死了!”
布莱克夫人后退了一步,“你怎么敢瞒着我。”她的声音里饱含痛苦和怒火,“肮脏的、可鄙的生物(creature),你居然敢背叛我,”在他们闯入这间大宅以来的第一次,这位一直秉持着贵族风度的纯血女巫抽出了自己的魔杖,“钻心——”
“除你武器!”迪斯的咒语打掉了她的魔杖,“这多难看呀,亲爱的沃尔布加。”她依然保持着轻快的语调,“即使是在大洋的那一边,我们都废除奴隶制了。至少在明面上。”
“克利切,”西里斯深吸了一口气,“雷古勒斯……死去之前,让你做了什么?”
“雷古勒斯少爷……雷古勒斯少爷……偷走了黑魔王的宝物,”小精灵浑身颤抖地、无法控制自己地服从了西里斯的命令,“坏克利切!坏克利切!”他尖叫道,“必须销毁它!必须销毁它!克利切做不到!克利切做不到!”
“它在这里。”迪斯轻声提醒道,“这解释了这里糟糕的空气。”
“什么……?”布莱克夫人困惑地看向迪斯,又看向西里斯,“‘它’是什么?”
“一件雷古勒斯为之而死的东西,”西里斯阴沉地说着,“你对它很熟悉,母亲——你四处寻找的那个挂坠盒曾经属于萨拉查·斯莱特林,伏地魔将它制作成了一件‘魂器’,将自己的一片灵魂碎片藏到了里面。”他垂着脑袋,轻轻地、苦涩地笑了一下,“看来我的弟弟……最终也不是一个乖孩子。”
“一件……黑魔王的……魂器……?”布莱克夫人的嘴唇颤抖,“雷古勒斯……要摧毁它?为什么……?他……”她的脸色变得如鬼魂一般苍白,“……背叛了黑魔王。”她身体瘫软,不可置信地跌倒在地上。
西里斯没有理会她,他继续向克利切逼问道:“那个挂坠盒现在在哪里?克利切?”
“必须摧毁它——必须摧毁它——克利切做不到——克利切做不到——”
“魂器几乎无法被摧毁,”布莱克夫人喃喃道,“它被用于逃避死亡,只有比死亡更顽固的力量才能摧毁它。这就意味着——你不是什么傻瓜美国女孩儿——魂魄出——”
“——晕晕倒地!”
“——该死——沃尔布加·布莱克的魔杖飞来!克利切!交出挂坠盒!不准攻击!”
迪斯给布莱克夫人僵直的身体施了个漂浮咒,让她不至于脑袋冲地砸到地上,她轻浮地吹了声口哨,依然保持着她的房地产大亨千金人格,“多戏剧化。我就知道她不是什么脑袋空空的战利品妻子。”
克利切颤抖地伸出双手,那个银质的、有着不详绿色蛇纹的挂坠盒在它手上显现。沉重的黑魔法环绕着它,西里斯几乎能听见嘶嘶的低语从里面传来。他下意识地后退了一步。
“太遗憾了,”K.K.通过迪斯的嘴叹息了一声,评论道:“这栋房产的价值刚刚贬值了百分之五十。”
TB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