交叉搜索的结果开始在电脑屏幕上一条一条地显示出来，布鲁斯后退一步，面色阴沉地审视着那些毫不相关的资料，“他很年轻——年轻的男人带着一个战争遗孤？听起来就像是个定时炸弹。”

“我知道。”迪斯侧身靠在控制台边，叹息道：“他冲动又鲁莽，有太多小聪明，尚且还不知道自己未来要面对怎样的挑战……但爱是盲目的。”

布鲁斯侧头看向她，注意到她没有说“盲目”的主语是他还是迪斯自己。

“如果我不是这么了解你，我这时候应该警告你：小心漂亮男人说的漂亮话。”布鲁斯最终说道，“但因为我了解你……所以我知道他一定……打动了你。天知道这并不容易。”

迪斯的脸上浮现了一丝隐秘的、几乎微不可查的笑意，“他身上有一种……我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丢掉了的东西。”她的语气轻柔，“一种勇气——即使知道前途不可预测，也依然愿意……迈出那信仰一跃。”她看向布鲁斯，“他愿意相信我——我们，不会把这个搞砸。”

布鲁斯端详了她一会儿，没有进一步反驳，只是说道：“我会看着他的表现的。”

“你不是我的长辈，布鲁斯。你没有权限干涉我交怎样的男朋友，”迪斯摇了摇头，“不过说正经的，鉴于我和西里斯都有‘日间工作’，我需要开始给哈利找一个合适的保姆。”

布鲁斯皱起眉头，为又一个陌生人进入庄园感到了不悦，“为什么？阿福不能照顾他吗？”

“阿福需要管理整个韦恩庄园，以及你的‘副业’，”迪斯干巴巴地说，“而且他五十五岁了。就算他经验再丰富，照顾一个没有自理能力、精力旺盛的巫师婴儿和一个十多岁的儿童有本质区别。”

布鲁斯不太高兴地撇了撇嘴，但没有否认这个计划，“你心里有合适的人选吗？”

“说实话……完全没有头绪，不过我猜这就是成年人的现实。”迪斯叹了口气，“我会试着联系一些老朋友……先碰碰运气。”

“唔，”布鲁斯面无表情地说，“迪克会高兴的。他总是很想认识一些别的巫师。”

“他当然会。你觉得他在多久之后会在西里斯面前暴露你们的‘夜间活动’？”

“我教过迪克怎么保护自己的秘密身份。”

“而我教过西里斯怎么读取别人的秘密。”

布鲁斯接过了她挑衅的目光，双手抱肩，防备地说道：“那我们就看看谁教得更好吧。”

迪斯笑了，“我们都知道是我。还有——提醒你一下，西里斯跟我睡一间房，所以在他身上埋监听器不是个好主意。”

布鲁斯的脸皱了起来，像是被强行灌了一口阿福的蔬菜汁，“恶——迪斯，我不想知道！”

“你以为会发生什么事？我们俩像清教徒那样只在结婚后固定的日子里——”

“迪斯！”布鲁斯孩子气地用双手捂住耳朵，“我们可以结束这场对话吗？求你？”

迪斯露出了恶作剧得逞的得意表情，“晚安，布鲁斯，我得上楼去安顿我的男朋友——否则他会奇怪我为什么消失这么久。”

布鲁斯低沉地咕哝了一声，大概的意思是“快滚吧恋爱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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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西里斯腰上围着浴巾，头发还在往下滴水，水珠落到他胸口的纹身上，他将一块毛巾拿在手里，侧头擦拭着脸侧的头发，“‘男朋友’？”

迪斯眯起眼睛，靠在门边的矮柜旁，看着西里斯故意光着上身在她的卧室里走来走去，“这就是你刚刚听到的信息？”

“还包括我们需要给哈利找个保姆。哥谭里有许多危险的犯罪集团。你兄弟遭到了陷害，而一位受你们资助的……朋友，正在帮你们解决此事。”西里斯将半湿的毛巾搭在肩膀上，慢慢地向她靠近，“韦恩先生对我严厉……只是因为他很关心你。”他眯了眯眼睛，“迪克几乎把他当做英雄一样崇拜，他是个好人。”

“别让他听到你这么说，”迪斯欣赏着他走动时，浴巾微微下滑的样子，“他只是需要一些时间习惯……我有男朋友这件事。”

西里斯贴在迪斯身前，手臂环住了她的腰，唇瓣带着潮湿的水汽，还有一丝控制不住的笑意吻到了她的嘴唇上，“我没意见，”他低喃着，又响亮地亲了亲她的脸侧和鼻梁，“他可以……用很久时间习惯，对吧，女朋友？”

“唔……”迪斯勾住他的后颈，跟他接了个正经的长吻，感觉到他的身体在发热，“……你不累吗？国际航班、布鲁斯、你刚刚哄睡了哈利——今天过得相当漫长。”

“本来应该是这样……”西里斯同意道，他的手臂带着迪斯的后腰后退，试图把她带到床边，“但是你把我独自丢在了你的房间里，这里全是你的味道……”

迪斯顺势推了他一把，让西里斯在床边绊倒，径直倒在了她的床上。她走上前，从上至下地看着他的身体舒展，潮湿的头发散在她的床单上。

“韦恩小姐……”西里斯半撑着自己，垂着眼睛，作出一副羞怯的样子扇动他的睫毛，那双灰眼睛狡黠地引诱她，“请轻一点……我不想把孩子们吵醒……”

迪斯忍着笑，咬住自己的嘴唇，双手叉腰俯视他，“当我说保姆的时候……不过我猜性别也不能卡得太死。”

迪斯或许……最终没那么轻。西里斯修长的四肢被她压在床上，好像他真的无法动弹，只能将手指按进她的皮肤里。他总是这么的……火热、敏感，双眼总是注视着她的反应，急切地回应着她的一举一动。

结束之后，迪斯倒在他身上，将他的脑袋拥在怀里，在他尚在恢复的呼吸间，她感受到他并不是表面上看上去那样适应良好。来到异国他乡，被陌生人包围着，试图想象自己在陌生的环境里、在重重危险中保护一个孩子，对于任何人来说都不是容易消化的事。西里斯或许拥有超越常人的勇气，但这不意味着他面对未知时毫无畏缩——这样的人只能说得上鲁莽。但西里斯还是跟着她来到哥谭，只是因为他——相信她。或许是因为盲目的爱情作祟，又或许是因为他在迪斯身上看到了……可信任的品质，相信她的朋友和家人，相信他们两个人在一起比一个人更强大，而后者比前者来得更为珍贵。

“我们明天可以一起去城里逛一逛，”她轻声说道，“后天——你应该去纽约报道。庄园里有反飞路传送和幻影移形的保护咒，但是我在中城的安全屋可以直接通向魔法国会。我会把钥匙给你。”

西里斯慵懒用手指在她的背上画着图案，嘴唇贴在她的皮肤上，好一会儿才反应过来：“……你不跟我一起去？”

“我需要……去见巴拉德。”迪斯解释着，而西里斯的手指停顿，收紧了他的怀抱，“而且，根据人事部的建议，我不应该参与任何跟你的职业考核相关的活动，在与你共事期间，也必须保证我的职位和行为不能对你的职业发展造成影响。”

西里斯从她怀中抬起头，“你告诉了人事部？”他皱了皱眉，“等等，我都不知道傲罗办公室的人事部还管理……呃……恋爱关系。”

“这个历史涉及到一个风流成性的部门领导和几位非常生气的父母——不管怎么样，如果我们不想隐瞒我们的关系，这是必要的程序。理论上，你属于英国魔法部的外派雇员，美国傲罗办公室对你的人事管理没有直接的上下级关系，所以这让事情简单了一点。”

“唔，”西里斯低头，吻了吻她的皮肤，“你确实很喜欢……提前规划——不是说我在抱怨。”他的嘴唇贴着她微笑起来，“所以你告诉他们……我是你的男朋友？”

“在人事部术语上这叫做‘处于浪漫关系中的对象’。”迪斯叹了口气，摸了摸他的头发，“快睡吧，男朋友。”

“你也晚安，女朋友。”

TB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