迪斯啧了啧舌，“听起来是这么回事。坚持住，伯克。”她拍了拍手边的文件堆，离开他的桌侧。

“都是工作的一部分——嘿韦恩，奈彻，你们四点还在的话，记得过来。卓锅部的史密斯总会在那时候给我们带甜甜圈。”

迪斯停下脚步，“迪娜·史密斯？她周末加班？”

“她一直在这儿，”另一个傲罗从自己的文件堆里喊道，“有的时候我怀疑她就住在这栋大楼里。不过她人挺好的，总给我们带零食。”

“好吧。谢谢大伙，我们有空会过来的。”

迪斯回到奈彻身边，和她一起往WBAU的办公室走去。奈彻和她对了个眼神，评论道：“真高兴知道这里有这么多通过工作逃避创伤的工作狂。”

迪斯冲她假笑了一下，穿过开阔的公共办公区，来到WBAU的办公室前，拧开门把。办公室内传来了交谈声——本雅明似乎讲了个笑话，接着是两个人的笑声——迪斯让开门，奈彻率先踏入门内。

“奈彻，韦恩。”本雅明隔着走廊尽头的玻璃窗看见她们，从自己的办公桌后站起来，招了招手。迪斯和奈彻对视一眼，快步穿过她们共同的办公区域，进入本雅明的独立办公室。一个有着深棕色羊毛卷发年轻人从待客沙发上站起来，他的脖子上挂着标有“访客”的名牌。

他的视线飞快地扫过迪斯，却率先向奈彻伸出手，“您好，《纽约幽灵报》文化版记者迪安戈洛·赫什，朋友们都叫我安戈洛。”

“文化版？”奈彻与赫什握了握手，“我们这里通常只有犯罪司法版的记者。”她瞥向身边的迪斯，又上下打量着这个满身书生气的年轻人，“你们认识？”

“赫什比我小两级，在《伊法魔尼校报》里负责‘你不知道的伊法魔尼文化名人’专栏，为了取材纠缠了我两个月。”迪斯一手插腰，微笑地看着赫什，“他当时励志要成为超越他堂舅的伟大记者，顺便一说——他堂舅是西摩·赫什。”

奈彻疑惑地看向本雅明，而本雅明迟疑地看向迪斯，“西摩·赫什……报道水门事件的那个？他是你堂舅？”他反应过来，露出了长辈鼓励晚辈时常用的宽慰笑容，“……有理想很重要。”

赫什开朗地大笑一声，“别担心，我已经不是十三岁了——一个有良知的记者应该祈祷自己这辈子都遇不上第二个尼克松——不说这个——迪斯·韦恩！”他热情地张开双手，上前给了迪斯一个礼貌但不失亲近的拥抱，“在伦敦兴风作浪之后，终于想起大苹果里的无名小卒了？我说过什么来着——你登上某个魔法报纸头条只是时间问题！”

“而迪安戈洛·赫什开始打探犯罪故事？”迪斯面上带着笑意，接受了这个拥抱，伸手轻轻拍了拍赫什的后背，“报道‘阿瓦达蔷薇’和‘圆寂’乐队之间冲突已经满足不了你的胃口了？”

“哈哈，怎么可能？报道两家粉丝线下约架的场景是我这辈子最接近战地记者的体验——但布莱斯主席在巫师联合会接连发表演讲之后，编辑部规划了一套专题报道——”赫什双手举到空中，用手势比划着报纸标题，“‘《拉帕波特法》后十七年——巫师的麻鸡生活。’”他顿了顿，一手托着自己的下巴，“《巫师的麻鸡生活》，哈！听起来是一首歌的名字！下次见到比尔的时候，我应该告诉他。”他从怀中掏出笔记本，飞快地写下了几行字，一边跟奈彻使了个眼色，“阿瓦达蔷薇主唱阿波罗·蔷薇本名叫威廉，朋友们都叫他比尔。”

奈彻礼貌地干笑了一下，“这条信息对我来说没有任何意义。”

“梅林，真是难取悦的观众，”赫什整了整自己的西装外套，对奈彻调侃地说，“我看出来你为什么和韦恩是朋友了。

“同事。”

“我说什么来着——”

“——赫什。”迪斯开口打断了他，“专题报道？”

“赫什先生认为WBAU是北美巫师生活开始和麻鸡世界融合的范例之一。”本雅明终于决定干预这场对话，“他问我有没有空见见他，我说他可以来办公室找我。”

“再一次地，这个世界里只有我一个人有工作生活平衡的概念。”奈彻撇着嘴看向本雅明，“你不是有老婆孩子什么的吗？”

“孩子在上学，老婆在和朋友旅游。”本雅明叹息，“反正我都要在这里接收你们的报告，不如顺便和我们的记者朋友聊聊。”

“你应该去找拉古尔，”迪斯开口道，“他会随机地在办公室里扔出‘议程设置’和‘曝光率’和‘公众满意度’这种词。”

“但是你瞧，首席傲罗太过擅长应对媒体，这是我们最不需要的，“赫什双手摆出举枪的姿势，冲迪斯点了点，”我需要——WBAU成员们的前线生活，共情连环杀手的道德挣扎，直面人性暗面的沉重哲思！是在见证太多黑暗之后彻底对世界彻底失望，还是坚守着自己内心的信念负重前行，或者是某一天决定一切都没有意义留下一封辞职信从此消失在世人面前——或者最刺激的——办公室恋情——你知道！那些文化版读者渴望的东西！”

“哈，”奈彻笑了，“最后一个我们确实有。”

“真的？”赫什惊讶地挑起眉毛，目光在本雅明、迪斯和奈彻之间游走，两三秒之后，他的脸上出现了顿悟，“不会吧——我的梅林老天耶稣基督佛祖奎师那啊！迪斯·韦恩！恋情！办公室！”他盯着迪斯，面上的笑容逐渐扩大，“——去他的水门事件！这才是我一直等待的记者生涯高光！我需要知道一切！从年龄开始——等等，”他戏剧化地瞪大了眼睛，“——从性别开始！”

“不如我们从‘你再打听一个字我就确保你接下来两个月生活在人间地狱里’开始。”迪斯微笑着，冷酷地否决了他，“就跟当年一样。”她短暂地错开了赫什的眼神，又看向他，“男的。”

赫什兴奋地张大嘴巴，手舞足蹈地发出了一阵无声的尖叫。

“我为什么没有在学校里认识你，”奈彻遗憾地说，“很高兴知道在我毕业之后有人能把迪斯·韦恩烦到和他交朋友。”

“不是朋友。”迪斯飞不假思索地反驳。

“我说什么来着。”

“韦恩，奈彻。”本雅明双手合十，“你们有报告要给我？”

“放你桌上了，”迪斯用魔杖点了点本雅明的办公桌，一个棕色的文件夹出现在了桌面中央，“如果恢复过程中没有意外，布莱克应该可以在一个星期之后回来报道。”

“告诉他慢慢来。”本雅明挥了挥手，重新在办公桌后坐下，将迪斯交给他的文件摆到一旁，他将手肘架到扶手上，双手在身前交叠，“你们还有什么事吗？如果没有的话，我想赫什先生需要一个真正能用的采访。”

“实际上——我不介意来个集体访谈——”

“抱歉，与我们的上司不同，我们得去跑现场——”迪斯将双手插在大衣里，往门口的方向走去，“在你提问之前——不，我们不能对媒体谈论正在调查的案件。”

赫什质疑地看向本雅明，本雅明摊了摊手，“抱歉，朋友，她是对的。”

“好吧，我猜我应该珍惜自己已经得到的。”赫什摸了摸自己手中的笔记本，“你也下午好，韦恩！很高兴认识你，奈彻女士！下次我来的时候，您一定要告诉这个‘布莱克’的事！”

迪斯停在门口，给了赫什一个警告的眼神。奈彻跟在迪斯身后，一同斜眼望向赫什，“出于好奇，赫什先生，这个专题报道的选材除了WBAU之外还有什么别的对象吗？”

“这个嘛……我们有麻鸡棒球赛球迷酗酒斗殴文化与魁地奇球迷暴力行为正相关规律，独居巫师人群对精神药物和心理医生依赖增加，还有麻鸡摇滚乐公式化和弦入侵巫师独立乐队——”赫什的表情有一瞬间的凝固，“唔，再加上追捕重犯的WBAU，所有这些主题都挺黑暗的。“他皱了皱鼻子，迟疑地开口：”……与麻鸡生活融合难道是个坏主意？“

迪斯笑着摇了摇头，走出了本雅明的办公室，“再也不见，赫什。”

“我也很高兴见到你，韦恩！”赫什在她身后喊道。

TB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