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真名！只不过是……我曾祖母的名字，”女巫塌下肩膀，面上露出了孩子气的表情，“我叫瑞妮·泰勒，你得理解我，长官——人们看到‘泰勒’这种姓氏的时候不会第一时间觉得‘这一定是个值得信赖的占卜师’——只是必要的品牌营销！这违法吗？可能有点？但是从另外一个角度来看，我只是在售卖人们愿意相信的东西——”

迪斯侧着脑袋，俯身仔细观察了一下这个自称‘泰勒’的女巫，她眯起眼睛，“你磕$嗨了？”

泰勒发出了一声神经质的笑声，她瞳孔放大，眼神梦幻地盯着迪斯，“是啊，长官，”她长叹了一声，“你知道，自从我开始干这行开始，就知道终有一天一位英俊潇洒、有着健美身材的长官会追踪我、猎捕我，用他健壮的大腿把我按到地上不让我逃跑。”她笨拙地踩了踩自己的旱冰鞋，拧着头看了一眼身后的奈彻，又看向迪斯，“但你俩也不错——性向是一种光谱——我挺她当傲罗——冲啊女孩儿！”

“没错，”奈彻干巴巴地说，“嗨到九天之外了。”

“——但这是……药用的？”泰勒在缓了几秒钟之后，试探性地说道，“您瞧，我们又不是麻鸡——我们发明了治疗性草药的概念本身，是他们不负责任地将它们作娱乐用途——”

“——《北美草药和魔药制作与流通监管条例》明令禁止未注册草药师和魔药师向任何个体出售任何草药和魔药，由其是与非魔法人士进行交易。”迪斯好声好气地说，“如果我去追查那对迪斯科旱冰姐妹，会不会在她们身上找到大$麻？”

泰勒抿起嘴，瞪大了眼睛，讨好地看向迪斯。

“今天是你的幸运日，”迪斯假作同情地叹了口气，“我可以不逮捕你，只给你一个警告处分——前提是你从现在开始说实话。”

“我一定知无不言，长官！”泰勒激动地抽动自己的手肘，但似乎忘记自己还被奈彻固定在原地，她身体的重心偏移，旱冰鞋磕在砂石地上，“嗷嗷嗷——”她脚下向后一划，上身不受控制地往迪斯身上栽去。迪斯眼疾手快地抓住了她的肩膀，将她稳住，防止她砸到自己怀里。

迪斯捏着她的肩膀，将她推远了一点，“……刚刚那是故意的吗？”

泰勒有些不甘心地撅起嘴，“值得试试。”

迪斯叹了口气，举起魔杖，往泰勒身上施咒，一团蘑菇状的烟雾从她的头顶冒出来，飘向天空，而泰勒打了个激灵。

“哇哦，”她瞪大了眼睛，“我从……1970年开始就没有这么清醒过。”她看向迪斯，“这就是……大家眼中的世界吗？”

奈彻严肃地清了清嗓子，“东村第十二街130号东，”她问道，“这是你的地址吗？”

“噢——那个啊，”泰勒咂了咂嘴，“——好吧，我承认，我干过许多偷鸡摸狗的事，无伤大雅的小诈骗——但是那个真的不是我的错！我是说，琪拉很酷，她帮了我一把！而我只尝试过一次向她兜售大——我是说娱乐性烟草。”

“琪拉？”迪斯缓慢地重复着这个名字。

“是啊！琪拉·史密斯！她是那地方的屋主！”泰勒接着说道，“大概是，两年前吧？我有一天醒过来然后想——不知道那种头上有砖头屋顶、固定暖气和玻璃窗户的生活是什么样子的？我也想试试！然后我就在曼哈顿找到了这间空荡荡的LOFT——这么好的地方没有人住！真浪费——你理解吗——所以我就邀请自己搬了进去——”

“你非法占领了一件空公寓，”奈彻从后面对上迪斯的眼神，友好地纠正道，“继续。”

“‘非法占领’是个严重的词——好吧好吧，”泰勒感觉到她背后的魔杖，迅速地改口道，“总而言之，我在那里住了一段时间，停下跟着流浪马戏团的生活，偶尔服务一些巫师客户——然后有一天我回到家，琪拉就在那里等我。”

“她没有举报你？”迪斯问道。

“没有，”泰勒的眼神飘向远方，遵循着回忆说道，“她这人挺怪的，你知道。西装裙，厚眼镜，金发，说话声音轻轻的，满嘴‘仁爱’和‘慈善’，活脱脱一个摩门传教士。她一开始邀请我留下，我还以为她在骗我加入邪教呢。”她垂下眼神，声音中露出了一丝少见的坦诚，“但是，她真心想要帮我……她帮我考了个真的心理咨询师执照，让我住下来，帮我建立了一个正经的工作室，还偶尔担任我的助理。”她抬起头，面上依然带着玩世不恭的表情，但眼角的细纹吐露了真实的担忧，“琪拉是个好人。你知道，我这辈子都在行骗，所以我一眼就能看出第二个骗子。”她顿了顿，“她有麻烦了吗？”

迪斯没有回答，只是问道：“你什么时候搬走的，为什么？”

“大概是……一年前吧，去年十二月的时候。”泰勒耸了耸肩，“琪拉说她妹妹会在圣诞节的时候来看她，她邀请我一起过节……我……不知道。首先我不过圣诞节，其次——我该怎么介绍自己？嗨你好，我是个占了你姐姐房子的骗子现在我们是永远的好朋友？”

迪斯点了点头，“你逃跑了。”

“我想还是不要过度滥用对方的善意。”她不自在地拧了拧肩膀，“更何况，最终我发现还是马戏团生活更适合我……”她抬头看向迪斯，“琪拉生气了吗？她想起诉我？”

迪斯轻轻吞咽了一下，“不，”她说着往后退了一步，“感谢你的配合，泰勒小姐。你可以走了，但是请你在最近三个月不要离开美国境内，以防法律执行司需要你出庭作证。”

“作证？”泰勒疑惑地皱起眉头，“作什么证？”

奈彻解开了泰勒身上的禁锢咒，刚要开口，她们身侧的草丛传来了一阵沙沙声。迪斯攥住袖中的魔杖，看见一个人影从灌木丛中狼狈地钻出来。

“迪斯·韦恩！”这是一个高大健壮的男人，但他缩着肩膀，身上穿着发威的条纹衬衫，头发乱糟糟的，鼻梁上挂着一款几乎能遮住他半张脸的黑框眼镜，他拍了拍肩上的落叶，目标明确地看向迪斯 “我还以为我看错了！”他随即瞥向迪斯身后的二人，“这是……您的朋友？你们需要帮助吗？”

“——克拉克！”一个女声从灌木丛后传来，接着又是一阵树枝摩擦的沙沙声——第二个人从灌木丛间钻了出来，“——你去哪里——噢！”一位身着职业套装、身形修长的黑发女人来到男人身边，目光跟他一起落到迪斯身上，“迪斯·韦恩！”她脸上露出了一个职业化的亲切笑容，向前迈了两步，冲迪斯伸出手，“露易丝·莱恩，《星球日报》。”她的脑袋往后偏了偏，“这位是克拉克·肯特，我的同事。”

迪斯伸出手，握了握莱恩的指尖，“《星球日报》？”她露出了疑惑的表情，“大都会的记者跑来史丹顿岛报道一个城郊马戏团？”

“这不是工作，”莱恩松开了迪斯的手，笑着开口，仿佛真的在跟迪斯闲聊， “我们来城里参加一个记者峰会，今晚恰巧空闲——这位克拉克，”她瞥向身后的男人，“给我们安排了一个约会。”

迪斯挑眉看向肯特，“那么，丢下自己的约会对象去追逐另一位女士是不是不太礼貌？”

“噢，别怪他，”莱恩挥了挥手，“如果和他的约会让我错过了迪斯·韦恩，我会亲手掐死他的。”她将注意力转到了迪斯身上，一双蓝眼睛锐利地看向她，“迪斯·韦恩出现在史丹顿岛的马戏团？《哥谭公报》的同僚将愿意为这个消息给我们办公室买半年的咖啡。”

“告诉我是哪个办公室来着？”

“头版和专题新闻。”

“啊，硬新闻，受人尊敬的第四权，”迪斯抬起下巴，拖长了语调说道，“八卦别人的私生活……是不是有损你们的格调？”

“……这个……只是……”肯特在莱恩身后，缩着肩膀，吞吞吐吐地开口，“……我听到了争吵，我以为你陷入了麻烦，女士。”

“麻烦？”迪斯歪头，侧身瞥向身后的泰勒和奈彻，“我们有麻烦吗，女士们？”

“什么麻烦？哈哈，完全没有！”泰勒神经质地大笑起来，她踉踉跄跄地踩在旱冰鞋上，往马戏团的方向移动了两步，“报纸！第四权！麻鸡！我是说火鸡——大家都爱火鸡——嗷！”她“咚”地一声摔到了地上，“我没事！我没事！”泰勒手忙脚乱地将自己撑起来，惊异地看着自己手上的滑轮护手，“哇哦，我真的没事！原来这些东西是这么用的！”

“我的朋友是个……旱冰爱好者，”迪斯指了指奈彻，理所当然地说，“她看到了一位旱冰新手……忍不住想帮帮她。”

奈彻在她身后，魔杖隐晦地挥动，一只手碰了碰迪斯的手臂。

“我们该走了，”她轻声说，“东村的派对开始了。”

“你听到我的朋友了，”迪斯飞快地看了一眼正在从地上爬起来的泰勒，然后看向莱恩和肯特，“享受你们的约会。”

奈彻捏着迪斯的手臂，将她们快步带出树林，又幻影移形了几个街区。

“那家伙是什么东西，”在布鲁克林大桥上闪现的时候，她嘶声开口，少见地有些紧张，“他看透了我们的混淆咒？还有他身边的气场——简直不像人类——”

“我知道——我知道——”迪斯安慰地拍了拍奈彻的手，“我觉得我们刚刚遇上了超人，但是先不谈这个，我们得回到东村——”

她们再次闪现到第四大道的‘圣水’酒吧前，奈彻依然紧张地抓着迪斯的袖子，“——超人是真的吗？不是什么麻鸡的超级机器人？我是说那玩意儿不像地球上能生长出来的东西——”

“——他确实不是。我知道他很可疑布鲁斯有一整个关于他的文件夹但是奈彻我们现在有别的问题——”

最后一次幻影移形。她们站在了空旷的公寓中央，室内没有点灯，城市的灯光遮盖了月光，从宽阔的方窗中照射进来，提供了一些隐晦的照明。迪斯首先看到的是一团阴影，匍匐在房间中央那个位置古怪的扶手椅旁，然后她闻到了——血腥味。

奈彻在她身边抽出魔杖，指向地上的阴影，“迪娜·史密斯，”她一边说着，一遍谨慎地向前迈了一步，“双手慢慢向上摊开，举高，放在脑袋上，不要有突然的动作。”

“……我……我……”微弱、轻柔的声音从阴影的方向传来，室外的灯光变换，一抹冷光照亮了迪娜·史密斯的面庞，她瘫坐在地上，面色苍白，眼泪和汗水打湿了她鬓边的头发，她白色的前襟被血液浸透，“……我不能松手……他……他在流血……我没法止血……”

迪斯三步并两步扑上前去，跪坐在史密斯面前——一具倒下的身体横贯在她们中间，史密斯的双手压在对方的腹部，但鲜血还是不断地从她的指缝间涌出，“我不是故意的……”她哽咽地、颤抖地说着，“……血止不住，我不知道……”

迪斯扯下自己的围巾，绕着对方的腹部和大臂飞快地绑了一个医疗结，又将剩下的布料压到他的伤口上，“你可以松手。”她看了僵在原地的史密斯一眼，一手按压着开放性的伤口，一手举起魔杖检测他受伤的情况，“伤口有诅咒无法愈合……你用了什么咒语？”

“我不知道……”史密斯举起沾满鲜血的双手，双唇颤抖，眼泪大滴大滴地从她眼眶中落下来，“……我真的不知道……迪斯……”

奈彻绕到了史密斯身后，一只手搭在她肩膀上，“已经通知医疗队，”她施展咒语，将史密斯的双手固定在身后，用魔法镣铐禁锢了她的魔力，“失血过多……失温严重，我们得尽快止血。”

“该死的伤口没有在愈合——”迪斯横跨到对方身上，试图用身体的重量减缓静脉血液输送。或许是因为疼痛，对方在这个时候轻轻呻吟了一声。

“嘿——嘿——赫什！”迪斯一手压着他的伤口，一手轻轻地拍打他的下巴，“安戈洛，看着我！”

满头羊毛卷的年轻记者眼睛微睁，他的眼镜落在一旁，褐色的眼睛里满是迷茫，“……韦恩？”他虚弱地说着，血或是口水呛住了他的喉咙，“……不是我最后想见的人。”

“——我也不会是——*哥谭粗口*——奈彻！”

“——我在解咒但是得先止血——”

“女士们，”一个声音她们身后响起，一道阴影如鬼魅一般漂浮在空中，“需要帮助吗？”他顿了顿，“还有我不是机器人。”

奈彻原地跳了一下，迪斯抬起头，“超人，”她嘴角紧绷，“你有办法？”

“魔法不是我的强项，但是……”超人的眼睛里闪过一丝红光，“基本的人体组织——都应当可以被激光缝合。”

迪斯冰冷地注视着这个外星人，而外星人也回望着她。她收紧下巴，从赫什身上让开。外星人轻轻落地，如同一滴雨水落到地上。

“别担心，迪斯，”他轻声说，“我是来帮忙的。”

TB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