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赫什脱离危险了。”在进入观察室之后，这是拉古尔宣布的第一件事。他环顾四周，眼神依次落在齐聚一堂的WBAU成员身上，然后转身看向迪斯，“你不能再负责这个案子。从现在开始，迪娜·史密斯案的主负责人是波特，奈彻作副手。他们需要信息的时候，你会配合他们。”

“——等等，”波特皱着眉头，走到迪斯和拉古尔之间，“——你不能借此惩罚韦恩——我们都错过了线索——迪娜每周跟你说话的频率比WBAU任何一个成员都高——”

“——这不是惩罚，只是更合理的人员安排。韦恩离这个案子太近了，赫什家在媒体界很有影响力，再加上史密斯是魔法国会的雇员——从现在开始我们的一举一动都会被北美的每一家魔法报纸审视，我们不能犯半点错误——”

“——恰恰是我们需要韦恩的原因——”

“本雅明。”迪斯出声打断了他们的争吵，她抬起头，看向屋内的同僚。李双手抱肩，将自己藏在屋角储物柜的阴影里，亨特站在单面镜前的资料桌前，鼻子埋在一沓文件里，试图假装自己不在屋内，奈彻站在拉古尔斜后方，望着她的眼神里带着隐晦的关切，迪斯对她轻轻笑了一下，随即看向本雅明。

“拉古尔是对的，我不觉得我……应该负责这个案子。”她深吸一口气，“我将迪娜·史密斯……视作我的责任。这让我忽视了征兆。”她干涩地笑了一下，“还有我真的很想……结束这一天。”她摸了摸自己僵硬的脖子，“我明天把报告交给你。”

本雅明沉默地注视了她一会儿，“像个正常人一样，过完你的周末。”他伸出手，拍了拍迪斯的肩膀，“周一见。”

“迪斯·韦恩，像个正常人一样感到疲惫。”奈彻开口道，“我猜奇迹确实会发生。”

迪斯这次真心地笑了，“去你的，奈彻。”

在WBAU剩下的成员和半个傲罗办公室都在深夜被叫来加班的时候，迪斯独自走出了伍尔沃斯大楼的大门。深夜的纽约街道空无一人，人行道上散落着垃圾和落叶，远方传来可疑的喊叫和警笛。迪斯在昏暗的路灯下，顺着人行道漫无目的地走了两步，接着停下脚步。

“晚上好，超人，”她注视着路灯投射在人行道上的阴影，抬起头，“你的约会如何了？”

身披红色披风的外星人悄无声息地漂浮在路灯下，低头看着她，“是啊……我搞砸了。”

迪斯将双手插在风衣里，若有所思地开口：“是因为你……不告而别？”她笑了，“看来这是你一贯的行为模式。”

“我跟你们的……首席傲罗……打过交道，”超人像个做错事的小男孩一样挠了挠自己的脑袋，“我知道你们很注重自己的隐私。”

“拉古尔很吓人。”

“超吓人。”超人心有余悸地说着，轻轻降落在迪斯面前，“不过……你看起来需要一趟顺风车，韦恩小姐。”

“我不需要。”迪斯果断地拒绝，饶有兴趣地看着超人脸上受伤的表情，“……但是谢谢你救了赫什，肯特。”

“啊，只是做了热心市民应该做的。”超人煞有介事地点了点头，又看着迪斯，犹豫地开口，“……那个女孩，她……之后会怎样？”

迪斯耸了耸肩，“我们收集证据，确定她做了什么，巫师法庭会审判她，确定她的罪名，然后她会进巫师监狱服刑。”

“她看上去……不太好。”

“她会得到帮助，在监狱里。”

“噢，”超人有些惊讶地开口，“我不知道你们还……会给犯人提供精神健康援助。”

“这里面有更多魔法相关的东西但是——”迪斯叹了口气，“——我们有魔法精神健康援助，如果这是你关心的话。相关的人员和机制很新，但确实存在。”

“我很高兴知道这一点。”超人真诚地说。

“我倒不是很确定，”迪斯嘲讽地笑了一声，“她如何认知自己和世界……不会改变她的行为带来的后果。”

“你听起来像蝙蝠侠。”

迪斯抬头看着他。

超人后退了一步，“我应该……停止打扰你。并且去拯救我的约会。”他友好地笑着，像个童子军一样给她敬了个礼，“晚安，迪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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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知道怎么地，她的指甲缝里依然有血渍。

她是在将西里斯送给她的黄铜币攒在指尖的时候发现的。迪斯站在韦恩大楼的办公室里，犹豫着是联系西里斯，还是给蝙蝠洞里的阿尔弗雷德打电话。西里斯大概已经睡了，他还在恢复，身处强制的阿尼马格斯形态本就需要更多睡眠。话说回来，他身上有储物空间吗？如果她现在唤醒铜币上的猫头鹰，它会从哪个位置窜出来——在这些纷扰的想法之间，她同样能隐约感觉到她留在哈利身上的保护魔法——绵长、安详的呼吸，安全地在无梦的睡眠中畅游。

她将铜币放回口袋里，抓起了办公室里的电话。

“我今晚……加班，”她对电话那头的阿尔弗雷德说，“告诉男孩们不用等我，如果他们还醒着的话。”

阿尔弗雷德简要地“唔”了一声，仿佛不知道她从哪里打出这通电话，“……您……身体上……是否安好，女士？”

“非常好，阿福。”一道闪电划过天际，迪斯看向办公室窗外，哥谭街道的灯光如星河一般融化在雨幕之中，“只是……漫长的一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