笔趣阁

繁体版 简体版
笔趣阁 > [HP/综英美]三十枚银币 > 第65章 恐慌

第65章 恐慌

章节错误,点此举报(免注册),举报后维护人员会在两分钟内校正章节内容,请耐心等待,并刷新页面。

1982年 5月8日 WBAU办公室

本雅明站在办公室的过道上,居高临下地往地上看。

原本占据了大部分空间的办公桌被魔法垒到了墙角,文件堆同样被堆放在房间角落,公共办公空间如今被清空,一条看上去十分舒适长方形的亚麻彩织地毯被铺到房间中央,亨特、李和奈彻一字排开、依次盘腿坐在上面,三人眼睛紧闭,食指和拇指相捏,落在膝盖上,就连帕拉斯也闭着眼,卧在奈彻身边的地毯上。一枚莲纹紫砂香炉正摆在李面前的地板上,白烟带着略带灼烧感的檀香从炉盖的缝隙中冒出来,让整个办公室闻起来像寺庙和祭坛,而不是纽约办公大楼的通风管道。

“呃……”本雅明捏着自己手里的咖啡纸杯,欲言又止地开口,“这是工作的一部分吗?”

“嘘——”李没有睁眼,只是冲本雅明竖起一根手指。

“……如果这是什么必要的仪式,你们应该先报告我——”

“嘘嘘嘘——”李摆动手指,又连续地嘘了几声,打断了本雅明要说的话,“吸气——呼气——将恶念留在宇宙中……感受你的脚掌……手掌……翅膀……重新连接你的身体……然后……睁眼。”

三人一鸦同时睁开了眼。

“好……吧……?”本雅明迷惑地眨了眨眼,“这是在干嘛?”

“正念练习。”亨特双手扳着自己盘起的小腿,抬头看向本雅明,欢快地解释道:“你该试试,对心灵和灵魂有好处。”

本雅明担忧地看着他的下属,“你听起来像麻鸡,”他打了个冷战,“在大型企业工作,把生命浪费在无尽的文书工作上,在家庭聚会抱怨上司和周四下午,下班之后用冥想和园艺证明自己还活着的那种。”

李屈膝从地上站起来,双手在身前交叠,拉伸自己的肩膀,“听起来十分具体。”

“玛丽索的堂亲。”本雅明咋舌道,“……糟糕的音乐品味,感恩节的时候会喝掉我们家所有潘趣酒,但豆子做得很好吃。”他抿了一口咖啡,看着依然盘腿坐在地上,正将一颗坚果喂到帕拉斯嘴边的奈彻,“所以,我们有多相信迪娜·史密斯的证词?”

奈彻耸了耸肩,撑着自己的膝盖站了起来,帕拉斯张大嘴,喉咙里发出“咔咔”的声音,又扇动翅膀,蹦到房间一侧的鸟架上。

“梦境从不说谎,”奈彻说着挥动魔杖,长方形地毯被卷了起来,办公桌和文件堆恢复原位,“史密斯相信自己说的话——麻烦的是她分不清她脑子里所想的事,和真正发生的事。”帕拉斯仰起脑袋,再次“咔咔”地叫了两声,“你可以把她的状态理解为……梦游者?”奈彻走到自己的办公桌旁,从桌面上拿起了一个由棉布、羽毛和细小的动物牙齿织成的捕梦网,举到自己面前,“……她的灵魂很轻……梦境与现实对她来说没有区别。”

“好吧,”本雅明将纸杯中剩下的咖啡灌到嘴里,又把纸杯投向身后,一个垃圾桶从房间角落飞了出来,准确地将纸杯吞到腹中,“这是因为那个……多库斯·十二树的影响?”他眉头紧皱,越过捕梦网对上奈彻的眼神,“我们已经排除了不可饶恕咒或记忆篡改的影响,检测不出鬼魂附身的痕迹,她是个……什么东西?某种灵魂碎片?像神秘人那样的情况?”

奈彻沉默地将捕梦网放回自己的办公桌上,本雅明摊开双手,“怎么了,奈彻,快说(hit me)。”

“我很乐意。”李靠在房间尽头的茶水台边,把热水倒进自己的马克杯中。

亨特站在房间的另一边,专心致志地盯着面前的白板,头也不回地笑出了声。

奈彻也笑了起来,只是在本雅明怒瞪着她的时候迅速地收敛了笑容,她抿着嘴唇,无奈地说,“说实话?我不知道。”

本雅明惊讶地看看帕拉斯,又看看奈彻,“什么叫你不知道?”他疑惑地皱起眉头,“你们的……梦游术,不应该很擅长这个吗?我是说韦恩在审讯室里跟十二树的鬼魂……灵魂……还是别的什么交流过。确定她对迪娜造成了什么影响有这么难吗?”

“这其实是两件事,”李举着冒着水蒸气的马克杯,挤过本雅明身边,回到自己的座位上,“……我们知道症状——迪娜的记忆错乱,灵魂不稳,分不清现实和梦境。但是我们不知道病原和病因是什么。”李将马克杯放到一旁,抽出手边的一个文件夹,“十二树就像是一种……未知病毒。”

“你知道吗,病毒其实是一个不错的比喻。”奈彻双手抱肩,半坐在自己的办公桌上,“她不是鬼魂或恶灵,否则她应该可以被帕拉斯赶到捕梦网里。她也不是灵魂——或魂器,如果你想要考虑这个可能性——布朗带人搜查了史密斯的住所和办公室,没有找到类似的物体或可疑的黑魔法物件。她……寄生在史密斯的梦境里。”

“黛博拉·席格的访谈记录里提到过一本日记?”本雅明挥动魔杖,将一个文件夹召唤到手中,里面的纸张一个接一个地飞出来,在本雅明面前排开。他凑上前去,眯眼快速阅读着其中一页,“她说她接触了日记之后,感觉到自己被附身了?”

奈彻摇了摇头,“布朗带人追溯了席格的踪迹,又把史密斯名下的地产翻了个底朝天,没有收获。或许史密斯摧毁了它,或许把它藏了起来。”她用右手食指点了点自己的下巴,“而且这说不通,如果这个日记本是十二树影响他人媒介,史密斯应当时刻将它带在身边,或是将它放在每天都能接触到的地方。它不会就这么……凭空消失。甚至不应该离史密斯太远。”

本雅明“唔”了一声,神色凝重地思索了一会儿,又对房间那头的亨特说道:“嘿小子,你在干嘛?”

“构建时间线,”亨特轻快地开口,他侧身挥动魔杖,使白板倏地飞到办公室走廊中央,“我在将已知与史密斯有关联的案件发生的时间,和她的生活轨迹作对比。这样我们可以从物理证据入手确认她作案的可行性,或许也能够倒推出她的心理状态——如果我们可以推理出某种行为模式变化的规律,或许能够帮我们确定她从什么时候开始受到了十二树的影响。”

本雅明点了点头,“好想法,”他站到白板面前,端详着上面一红一黑两条平行线,“所以,研究出什么了?”

亨特耸了耸肩,“要知道史密斯的行为模式从什么时候开始发生变化,我们需要先建立基准线。”

亨特挥动魔杖,将镶嵌着魔眼的木质沙盘召唤到白板前,魔眼滴溜溜地转动,沙盘上的刻纹发出蓝色的幽光,从四周向魔眼处汇集。接着,一道蓝光射线从魔眼的瞳孔中径直射向天花板,射线随机分成了好几束光线,向房间四周散射。魔眼开始在沙盘中央飞速旋转,随着光线的变换,他们周围的场景变化了——文件堆和办公桌消失不见,虚幻的天空出现在他们视线之中——低矮的白云,红色的山脉,沙漠和一望无际的麦田,农场小屋。

李从自己的办公桌前站了起来,走到本雅明身边,俯下身来,端详着站在农场栅栏入口处的史密斯姐妹。根据他们当作证物收缴的照片,这个时候的史密斯姐妹大概十三岁,两人梳着一模一样的双股麻花辫,脑袋上戴着草帽,身上穿着手工制的单色亚麻连衣裙。她们宽大的裙角被绑在一侧,双脚踩在厚重的防水靴里,靴子上满是泥土。史密斯姐妹的面容乍看上去难以分辨,他们有着一模一样的虹膜颜色,一模一样的身高和体态,若是仔细分辨她们脸上的雀斑,大概能看出细节处的不同。在魔眼模拟的幻象中,两人手中都拿着农具——一人手中拿着镰刀,一人将高高的干草叉支在地上。

“哈,”李直起身,双手抱肩,调侃地开口,“我以为美国人已经淘汰这种原始工具了。”

“史密斯姐妹的父亲,摩罗乃·史密斯是个虔诚的摩门原教旨主义者。”本雅明开口道,“他相信自给自足的生活,通过勤奋劳作供奉上帝,他排斥一切与大型企业、政府和现代生活相关的组织。史密斯一家在自己的农场上过着与世隔绝的生活,即使是到镇上买东西,也只与其他原教旨主义者开的店铺做交易。”

“更像是让自己的妻女通过勤奋劳作供奉上帝,他自己坐享其成。”奈彻啧了一声,补充说道,“□□徒在沙漠里修筑他们丑陋的白房子的时候,就已经带来了太多莫名其妙的规矩。但他们当然会自相矛盾、自相残杀然后彼此分裂,在规矩里创造更多规矩。”

李了然的点了点头,“小镇农场生活,以男性为主导的熟人社会结构,封闭的宗教环境,她们上学吗?”

本雅明撇了撇嘴,“家庭教育。”

“对于一个女巫来说相当糟糕的成长环境。”奈彻总结道。

“‘糟糕’是个轻描淡写的形容,”本雅明叹了口气,从史密斯姐妹的幻象前绕靠,走近农场小屋中,场景变换,他们来到了一个灯光昏暗的地方——小屋的阁楼,月光从屋顶的圆形窗户里漏进来,两个人藏身在杂物和农具之间。一个瘦弱的金发女人手持蜡烛,将包在报纸里的一沓现金递到金发少女手上,“迪娜·史密斯十四岁的时候偷偷离家出走,带着她的母亲——汉娜·史密斯——给她的五百美元,一路坐公交前往马萨诸塞。在进入伊法魔尼之后,她通过给老师当助教和助学金支撑自己的学业。”

李端详着幻象中迪娜被橙色火光照亮的脸庞,那双蓝绿色的眼睛里带着一种凶狠的渴望,“孤独、坚强、不计后果。她若不被压力压垮,就必然会爆发。”她摇了摇头,垂下眼睛,“我们怎么会错过这个?”

“不被沉重的现实压垮,和是否有能力伤害他人是两回事。”本雅明冷静地说道,“而且,迪娜行动的动机一直非常明确——她想要保护自己的姐妹和母亲。”

本雅明挥了挥手,魔眼投射出的幻象再次变换,这一次,他们身处犹他州的沙漠深处,公路蜿蜒地穿过红色的风蚀岩,一辆蓝色的三门雪佛兰维佳正在上面飞驰。亨特弯下腰,看向车内的景象。看上去成熟了一点的迪娜坐在驾驶座上,双手紧握着方向盘——此时她的模样已经明显地与自己的孪生姐妹区分开来,马萨诸塞的浓雾让她的皮肤变得更加苍白,她的脸型饱满,头发自然地散落下来——不过,更明显的线索应该是她身上的伊法魔尼校袍。琪拉依然穿着亚麻连衣裙,金发在脑后绑成粗厚的麻花板,她此时坐在副驾驶座上,一只手举着手电筒,照亮膝盖上的地图。一条红线将通往西岸的第80号公路标注出来。汉娜·史密斯坐在逼仄的后座上,带着担忧的表情看向背后空旷的沙漠。

“十七岁的时候,迪娜在盐湖城偷走了一辆麻鸡轿车,带着琪拉和汉娜·史密斯从摩罗乃的农场逃走,一路开到了旧金山。”本雅明接着说道,“在那里,她们得到了当地脱教者组织的帮助——或许是在这个组织的引荐下,她们又辗转来到了西雅图,最后在那里安家。”

“听起来是个圆满的故事结局,”亨特抬起手掌,举到眉毛上面,眯起眼睛眺望着魔眼投射出的金门大桥。不一会儿,红色的吊桥消失,化作了阳光普照的海港城市——海港对面则是壮阔的雪山——西雅图卧在两座大山包围的太平洋入海口,天空很近,云层很低,若是忽略湿润的海洋性气候,几乎与被群山和溪谷环绕的犹他城市有异曲同工之妙。亨特放下手,转头看向他身边的史密斯姐妹,她们穿着成对的牛仔裤和西雅图城市文化衫,两人手里各拿着一个纸咖啡杯,神色轻松地走在码头旁的人行道上,“但迪娜后来与琪拉和汉娜分开,来到纽约定居。为什么?”

本雅明耸了耸肩,“这里巫师社群更古老,伊法魔尼的校友多,工作机会也更多?”他低下头,再次翻动手中的文件夹,“迪娜在西雅图和她的家人一起待着了两年,又搬回纽约,在经过九个月的训练之后,于21岁正式入职……记忆逆转小组。”

李眨了眨眼,看着西雅图的城市景观在面前消失,他们重新回到了办公室中,魔眼此时在空中投射出史密斯入职时拍摄的证件照。21岁的迪娜有着一头干练的短发,她直视镜头,面带微笑,蓝绿色的眼睛里充满希望。

“逆转小组?”李问道,“她在小组里有认识的人吗?”

本雅明摇了摇头,“她在学校里就相当擅长记忆魔法,就业指导老师建议她申请这个职位。”

“这种情况其实并不令人意外,”亨特竖起一根手指,煞有介事地补充道,“有研究表明,从小生活在高压、高需求宗教环境中的孩子通常对他人的情绪更加敏感。不过,可能与大众认知相违背的是,许多孩子在这种环境下也发展出了相当强的想象力和思辨能力,因为他们需要时刻与压迫自己的认知体系做抗争。这种孩子在日常交往中会显得十分抽离,但是却有着非常丰富的内心世界。实际上,这几年的畅销的麻鸡科幻或奇幻小说作者里就有好几个□□徒……”

“——迪娜没有把这份才华用在写小说,而是用在了记忆修改上。”奈彻拍了拍手,打断了亨特的喋喋不休,“从某种程度来说,记忆修改的过程确实像写小说。确定故事线,尽可能地共情人物心理,恰到好处地扭曲细节,再自圆其说。”她顿了顿,看向本雅明,“她是怎么跑到卓锅部去的?”

“逆转小组的外勤太多,工作时间不规律——虽然相较之下我们更胜一筹,但这显然不是迪娜想要的状态。”本雅明解释道,“她定期地在纽约和西雅图两地往返,我猜测她想要更多与家人相处的时间。”他再次低头翻动手中的档案,“在逆转小组工作了两年之后,迪娜转到了卓锅部当初期会计。”

“看来无论迪娜·史密斯想要做什么,她都会成功。”李评论道,“如果她定期回西雅图看望琪拉,也解释了她为什么能第一时间发现琪拉失踪。”

“实际上,我觉得琪拉在失踪之前,可能在考虑搬到纽约。又或者迪娜想让琪拉搬到纽约,”亨特的手掌在魔眼上面挥舞,幻象将他们带到了最新的案发现场——位于纽约东村的顶层LOFT公寓。亨特站在宽阔的玻璃窗前,伸手指向白板上黑线的一点,“1978年五月,刚刚升上卓锅部高级秘书的迪娜以安娜·杨的名义购置了这间公寓。‘杨’是汉娜·史密斯结婚前的姓氏,而‘安娜’——”

“是琪拉在西雅图居住时使用的假名。”本雅明点了点头,确认道,“她们不想被人找到,所以决定改名换姓。”

『加入书签,方便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