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魔王依然活着。”斯内普从椅子上慢慢起身,他依然站在原地,没有靠近婴儿床的意愿,“当你让我……为你效力时,这就是你没有告诉我的事,对吗,邓布利多?”
“我有一些推测。”老者叹了口气,“我必须承认,这个预言……困扰着我。”
“而你认为,在这种‘推测’下,把哈利放到麻瓜的屋檐下,是一个好主意?”西里斯有些歇斯底里地质问道。
“佩妮·伊万斯是莉莉的亲姐姐,”邓布利多解释道,“莉莉的魔法保护了哈利——我想,这种魔法应当受血缘的联结得以维持。她的保护魔法会以佩妮的血缘为媒介,在哈利身上持续生效,若是……黑暗势力在未来的某一刻卷土重来,她的魔法也依然能够保护哈利,直到他能够保护自己。”
“我可以保护他!”西里斯急切地反驳。
“我理解你的忠诚,布莱克先生,”邓布利多又叹了口气,“但是,你才刚刚重获清白。而且,让你承担这样的责任并不公平。”
“让一个正在哀悼亲人的姐姐照顾一个孤儿也不公平。”迪斯说,“让一个毫无准备的家庭负担第二个孩子更不公平——但是生活总是这么无法预测,不是吗?”
而邓布利多只是挑起眉毛看着她,仿佛知道她并不如表面看上去那样冷静而中立。
“我不会把他送回去的。”西里斯坚决地说,“无论——无论伏地魔对他做了什么,我会搞明白然后解决它。如果这意味着我必须将那魔头再一次杀死——”一种前所未有的怒火在他眼中燃烧, “——正合我意。”
斯内普冷笑了一声,“更像是不自量力。”他将右手按在自己的左前臂上,“你没听到你的侦探小姐说的话吗?他已经战胜死亡。如果他的灵魂真的和这个……孩子,联结在一起,那么这意味着他们必须死在彼此手上,否则他们两人都无法存活。”他抓紧了自己的衣袖,“或许,还有一个更简单的、一劳永逸的方法,如果这个孩子现在死去——”
西里斯再次抓紧了自己的魔杖,而邓布利多伸手按住了西里斯的肩膀,审视地看向斯内普,“那么谁又要承担杀死一个无辜灵魂的罪恶呢?”他叹了口气,“让我们不要以正义之名延续杀戮,斯内普先生。更何况,这一切目前来说只是推测,我们还有许多工作要做——许多线索需要验证。‘排除一切不可能’,对吧?”
“至少我们还有时间。”迪斯补充道,“从预言来看——许多时间,足够让一个孩子长大为人,直到他强大到让黑魔王将他‘记为力量相当的对手’。”
有什么痛苦而尖锐的东西从斯内普面上闪过,他瞪着迪斯,缓慢地、一字一句地开口:“他们也是这样告诉你的吗?有人谋杀了你的父母,成就你成为英雄?”
迪斯的表情有一瞬间的空白。与此同时,一道咒语从西里斯的魔杖中窜了出去,斯内普挥动魔杖,用护盾咒挡下了那个恶咒,反弹的咒语打碎了办公室里的一个花瓶。西里斯站在迪斯与斯内普之间,似乎试图用身体将迪斯挡在身后。
“你——给我——道歉——”
“——斯内普先生,”邓布利多不赞同地看着斯内普,没有阻止西里斯的恶咒,“如果你不能以礼貌的方式参与这场对话,我想你最好先离开这里,冷静一下。”
迪斯抿了抿嘴角,走到西里斯身边,用肩膀轻轻地推了他一下,让他的魔杖偏离斯内普的方向,“好吧。我必须承认,上一次我听到这种话还是在15岁。《哥谭公报》被韦恩企业驯服很多年了,但是我想你确实从这些陈年旧事里挖出了一些记者们攻击我的方法,是不是?”她面上恢复了冷静,以一种友好、耐心的语调开口,“你瞧,斯内普先生。我算不上是个‘英雄’,但是做我这一行,总是会见到许多极端情况下人性接受的测试。我见过为孩子牺牲的父母,也见过将亲人视为动物的连环杀手,甚至见过几位真正的英雄——你知道他们与你我最大的差别在哪里吗?”她笑了笑,“他们不对生命讨价还价。(They do not bargain with life.)被谋杀的无论是他们自己的父母,或是别人的父母,他们都会感到同样的痛苦。若是伏地魔来杀害的不是他们自己的亲生子,而是别人的孩子,他们同样会挺身而出。”
“一个孩子是否成为英雄,始终是他自己的选择。”她轻声说,“我们无法归还他永远被夺去的东西。我们只能提供……时间、耐心、尽可能多的准备,一个足够公平且安全的世界,让他不至于面对太多困难。”
斯内普看着迪斯,他的身体紧绷,嘲讽地回了一句:“多么高尚。”
迪斯耸了耸肩,“恰恰相反——许多人都做出了相似的选择。”
“不要因为你理解不了真正的高尚就贬低它,斯内普。”西里斯回敬道。
“——先生们,”在这场对话再次发展为一次决斗之前,邓布利多出声打断了他们,“斯内普先生,我突然想起来,亲爱的霍拉斯临走之前从我这里借走了一个冥想盆,你能否写信问问他,能否找时间把它帮我送回来,我这里也有一些小礼物,迫切地需要转交给他。”
“这种事情你就不能自己——”
“斯内普先生。”邓布利多微微低头,半月形眼镜后面的目光显得十分严厉。
斯内普冷哼一声,再次狠狠瞪了西里斯一眼,随即抖了抖自己的袍子,转身离去了。
迪斯目送他离开,接着转向邓布利多,“他知道更多——但是,或许你私下找他谈话更好一点。他相当不喜欢我。”
西里斯双手抱胸,皮笑肉不笑地嘟囔:“没礼貌的鼻涕虫。”
邓布利多又严厉地看了西里斯一眼,对迪斯笑道:“我为男孩们道歉,韦恩小姐。他们通常……不这么粗鲁。”
“相信我,我上过寄宿学校。”迪斯再次强调,“实际上,我惊讶的是,他因为西里斯洗刷罪名的事甚至特意去调查过我。你一定做了些让他非常、非常讨厌你的事,西里斯。”
西里斯皱眉,“为什么一定是我做了什么?”
迪斯挑眉,“噢,”她理所当然地说,“当一个像你这样的男孩,和一个像他那样的男孩有冲突的时候,通常都是你这样的男孩做了什么。”
“——等等,什么叫像我这样的男孩——”
“——让我们集中注意力,女士和先生,”邓布利多抬起手,轻轻拍了拍掌,“我想,刚刚我们说到,哈利现在十分脆弱,我们推测——伏地魔或许在不经意间,将自己的灵魂和他联结在一起,但我们需要更多时间来证实完整的真相。在此期间,他应当被置于某种强大的、被黑巫师忌惮的保护之下——布莱克先生,我尊敬你,但是你一个人无法抵挡黑魔王,以及他可能召集的追随者——无论他现在多么虚弱——”
“——而我不会让他回到那家麻瓜的屋檐下——”
“——佩妮·伊万斯虽然与我们有许多分歧,但是——”
“——他是个巫师,”迪斯说,“一个还未出生、就已经被预言为黑魔王死敌的巫师。让一对……普通的夫妇抚养他,或许也让他们承担了太多未知的风险。他生下来就注定与众不同,他们不知道如何对待他。”
“而在魔法界,他则会承担过多的关注和期待。这也不利于一个孩子的健康成长,不是吗?”
“我不敢自吹自擂,但是,”迪斯抿了抿嘴角,“我想,我成长得还好?至少没有变成变态杀人狂。”
邓布利多挑起眉毛,有些惊讶地看着她,“你的建议是,韦恩小姐?”
“他可以跟我住——暂时的、和西里斯一起。应对黑魔法和追求不死的疯狂巫师——我还算有些经验。”她朝西里斯的方向挥了挥手,“况且,你不会真的以为自己可以分开他们俩吧?”
“呃——等等——”西里斯再次磕巴了一下,“我是说——”
“——噢?我不想显得不知感恩,但是,韦恩小姐,你和西里斯似乎都没有照顾孩子的经验,再加上你的工作——”
“有人可以照顾他,”迪斯简短地说,“我信任的人。”
“这样,”邓布利多愉快地附和着,显然已经同意了这个方案,“看来我们找到了一个完美的折中方案——暂时的,当然。布莱克先生,我真高兴你和韦恩小姐相处得如此愉快。”
“呃——我——”
“现在——我想我也应该去找斯内普先生‘谈谈’了。”白巫师轻快地站起来,再次挥舞魔杖,那只盘旋在哈利脑袋上的金色飞贼轻巧地落到了哈利怀里,小巫师发出了一声惊喜的尖叫,“原谅我的失礼。我想,以布莱克先生对霍格沃兹城堡的熟悉程度,他可以带你出去,对吗?”
他冲西里斯眨了眨眼,瞬间消失在一阵红色火焰中。
“唔,”迪斯看向西里斯,“他总是这么戏剧化吗?”
TB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