雪琼一顿,他在这宫中并不认识什么人,就是想编也编不出来,只得照实说了。
崔渐玉皱了皱眉,“他为何要送你药膏?好像上次你罚跪,也是他为你求的情吧?”
雪琼当然不能告诉他实情,道,“今日我被公主打了手心,他看我可怜,就送了我这药膏,让我涂手。”
“你被打了?”崔渐玉语气一冷,顾不得再追问药膏的来历,捉过雪琼的手就要看看,掌心果然有些红肿。
他脸色微微沉了下去。
雪琼被他这样抓着,有些不习惯,讪讪收回手说道,“没什么事,用了一回药,已经不疼了。”
崔渐玉看向桌上的瓷瓶,单从外表看就比自己手里的这个精致许多,更别提这还是贺兰奚给的,有权有势的宰相送的东西自然比他一个不受宠的皇子要好。
他捏了捏手中的药瓶,掌心松了又紧,终究还是没拿出来,“好,那你记得上药。”
雪琼点了点头。
两人坐着聊了会天,但崔渐玉心不在焉的,说了没两句话,就找借口离开了,雪琼看着崔渐玉失魂落魄的样子,颇为不解。
不过他并没心思去探究,那天他对贺兰奚说自己在宫里孤苦无依,求贺兰奚庇护,不过是接近他的借口罢了。转头自己都忘了,贺兰奚却放在了心上。
这几日御膳房送来的膳食明显精细了许多,之前宫里缺什么物件去内务府取,太监们知道他得罪了福海,总推三阻四的甩脸子,如今倒是爽快的很,每次都把他和元宝恭恭敬敬的送到门口,就连太医院的太医,一听是含章殿的,也不敢像以往那样怠慢。
种种变化,都让雪琼深刻体会到了权利的好处,也难怪当初贺兰奚费尽心思的想往上爬。过过苦日子的人,一旦尝到了甜头,无论如何都不想再回去了。
每逢九公主练完字回去,两人都会在先前的凉亭幽会一番。
说是幽会,其实连话都说不了几句。贺兰奚本就不是话多之人,雪琼也不知该说些什么。除了感谢贺兰奚的照拂,贺兰奚嗯一声外,两人大多时候都安安静静的坐在一处听风赏雨。
原先雪琼还担心贺兰奚会对他做些什么,做了好一番心里斗争,可贺兰奚并没再有什么逾越之举,正人君子一般的模样,好像那日抓住他,把他搂在怀里亲了好一会的人不是他一样。
一连几日如此,雪琼不禁有些急了,这个贺兰奚到底在搞什么鬼?
太慢了,这样下去他什么时候才能取得贺兰奚的信任,让贺兰奚爱上他?
不错,他便是要让贺兰奚爱上他,就像当年的他爱上贺兰奚一样。
雪琼倚在朱漆美人背上,望着贺兰奚呆呆出神,他不仅要贺兰奚死,贺兰奚怎么对他的,他都要一比一的报复回去,让他也尝尝其中的千百种滋味,这样才公平。
这几日的雨水总是连绵不绝,亭中都弥漫着一股潮湿的水汽,坐久了便会有些冷。
雪琼故意朝贺兰奚挨近了些,贺兰奚回过神,却见人已经把脑袋靠了过来。
雪琼靠在贺兰奚肩上,低低叫了声大人,而后百般委屈的问,“大人当真是喜欢我,而不是戏耍在我吗?”
亭外的雨还在淅淅沥沥的下着,雪琼听到贺兰奚说了句不是,声音夹杂在雨幕中,并不十分真切。
“那....为何大人这几日对我如此冷淡?话都不与我说上几句?是我有什么地方做错了吗?”
“没有。”贺兰奚道,“你很好。”
看着雪琼依旧委屈的表情,贺兰奚放下手里书卷,忍不住将人抱到自己腿上,又搂在怀里温声软语的安慰了一番。
雪琼撇了撇嘴,微红着脸说,“哪里会吓到我?我巴不得和大人多亲近些呢。”
贺兰奚似乎没料到他说这番话,一时有些愣住,雪琼趁此时机,凑过去在他微凉的双唇上轻轻亲了一下,然后神情羞涩的看着他。
“这下大人知道了吧。”
贺兰奚眼眸微闪,抚着他的脸,慢慢低下了头,雪琼搂住他的脖子,主动仰头张开双唇,迎合贺兰奚。
不同于上次近乎忘情的深吻,这次贺兰奚亲的很温柔,他扶住雪琼的后脑勺,像生怕对方不舒服似的,浅浅亲着雪琼的唇瓣,那是一个绵长又轻柔的吻。
一吻完毕,雪琼害羞的倒在他怀里,不肯将脸露出来。
贺兰奚见状又忍不住低头,在他脸侧亲了几下。
雪琼坐在贺兰奚怀中,脸红扑扑的,撒娇道,“我从见大人第一面,就暗自倾心,见不到大人时便茶不思饭不想,常常念着大人。好不容见到了,大人又不怎么与我说话,我心下好生失落。我一颗心如今全系在大人身上,大人能不能多亲近我些,不要冷落我?”
这番违心的话,讲的雪琼心里极为恶心,但他知道贺兰奚表面不说,实则最爱看自己对他撒娇献媚,就像上一世一样。
贺兰奚没说话,只是静静的看着雪琼,雪琼被那双漆黑的眸子盯着,有一瞬竟有一种被看穿的感觉,他不禁有些心虚的躲开贺兰奚的视线,弱弱的叫了一声,“大人?”
贺兰奚这才回过神,垂下眼睫,轻轻应了声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