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你若是早告诉我实话,我便是拼了这条命,也不会让他欺负你!”崔渐玉胸膛微微起伏,显然是气极了。
他一把将雪琼抱进怀里,感受到怀中人颤抖的身子,轻拍着安抚说,“别怕,有朕在,以后没人会欺负你了。”
崔渐玉一边轻声细语的说着,一边又忍不住道,“可是,贺兰奚他为何强迫你呢?”饶是他不喜欢贺兰奚,也不得不承认,以那人的容貌,身份,想找什么样的人没有,为何要冒这么大的风险去皇帝后宫里偷腥?
雪琼摇了摇头, “他说我和一个人长得很像,大约是他以前喜欢过的什么人吧。”
崔渐玉眼底闪过一丝杀意,不自觉把雪琼抱的更紧了些。
雪琼抬起头,顺势道,“小玉,我从没求过你什么,只这一次。你能把贺兰奚交给我吗?从前他仗着身份,欺我辱我,我堂堂一个男人,实在咽不下这口气,我也要让他尝尝我当时的滋味。”
崔渐玉本来还有些犹豫,可看到雪琼含着哀求,泪眼朦胧的眼睛,瞬间心软了。
“好。”崔渐玉擦去他眼角湿润的泪水,忍不住低头在那亲了一口,“朕答应你。”
雪琼身子一僵,不着痕迹的与崔渐玉拉开些距离,“多谢....皇上。”
崔渐玉不满道,“忘了说,以后私下不许再叫我皇上,就像以前那样叫我的名字。”
“可是.....”
“这是命令。”
“好吧。”
崔渐玉这才满意。
待他离开后,雪琼脸上的笑意瞬间消散的无影无踪,他面无表情的擦了擦脸上的泪痕,在太子身边待久了,演这么一场戏,对他来说竟然也没什么难度了。
虽然欺骗了小玉,心有不安,但他不后悔。
仅仅是杀了贺兰奚,已经完全不能让他满足,他须得亲眼看着贺兰奚跌落神坛,亲手把他毁掉,一点点折磨他,让他求生不得,求死不能,才能消解掉心里那莫大的恨。
三日后,崔渐玉下旨,称念在贺兰奚政绩显著,且曾为民立功,诚心悔过的份上,赦免死罪,但死罪可免,活罪难逃,贺兰奚革去所有爵位,官职,没收家产,贬为官奴,录入贱籍,永世不得脱籍。
圣旨一出,满朝哗然。
贺兰奚是澧朝有史以来第一个连中三元,惊才绝世的状元,当年纵马游街,先帝钦赐金冠玉带,何其风光,入仕后更是一路平步青云,官拜宰相,多少人做梦都梦不到的起点,如今竟沦落到这种地步?
贱籍乃是当朝地位最低下最被人瞧不起的身份,和乐女,官妓,家奴同列,哪怕见到普通的农户都要避让行礼。
这等羞辱对一个清风傲骨的文人来说,简直比杀了他还难受,更别提那人还是曾高中状元,被先帝赏识器重的贺兰奚。
雪琼倚在美人榻上,一手撑在软枕,支着下巴,面无表情的睥睨着,跪在地上,浑身血污的男人。
印象里,贺兰奚总是一副高高在上,干净不染尘垢的样子,他还是第一次见他这么狼狈。
男人身穿囚衣,脚带镣铐,浑身上下满是血痕鞭笞,不见一丝好的皮肉,那些血到现在都还未凝固,看上去像刚结痂又被鞭打的开裂,顺着他的衣裳一点点流到地上,很快就弄脏了昂贵整洁的地毯。
随行的两个狱卒恭敬道,“启禀大人,罪奴贺兰奚已被带到。”
雪琼懒洋洋嗯了一声,“下去吧。”
听见他的声音,贺兰奚眼睫微微一动。
“是。”
雪琼换了个舒服的姿势,眼神冰冷的,欣赏着贺兰奚这副残破肮脏的样子。
贺兰奚面色苍白,露出的一小截脖颈修长白皙,几缕发丝垂下,掩盖着他的神情,却依旧挡不住他脸上的憔悴虚弱。
看来这半个月,贺兰奚在诏狱也是吃了一番苦头,光是看狱卒带他过来时粗鲁至极的动作就知道,他的日子并不好过。
仅仅是跪了一会,他的身下就有了一小滩血水。
雪琼的目光一寸寸从贺兰奚身上扫过,最后落在贺兰奚手上,从前那骨节分明,白皙修长的手掌,用刑后,十个手指高高肿起,又红又紫,小拇指以一个诡异的姿势垂着,看上去好像是断了。
许是察觉到雪琼停留在手上的目光,贺兰奚拉下袖子,轻轻盖住了那截断掉的手指。
雪琼面无表情,不带一丝感情的说道,“有没有觉得此情此景,似曾相识?”
贺兰奚神色一动,抬起乌黑的眼珠看向雪琼。
“贺兰奚,你聪明一世,可曾想过自己会有摔下来的那一天?”
雪琼居高临下道,“不过是奴仆出身,竟也妄想攀龙附凤,做那人上人?从高处摔下来的滋味如何?疼吗?”
“也不知你今日体会到,可有我当时的十分之一。”
雪琼又自顾自道,“你好像一点也不意外,一点也不意外我会报复你。”
贺兰奚静静看着他,没有说话。
雪琼冷笑一声,扬声道,“德祥公公!”
德祥听到喊声,立马连滚带爬的跑进来,“公子有何吩咐?”
“把他带下去,给他找一套太监的衣服,以后他就归你管了。”
德祥自然是认得贺兰奚的,不过今时不同往日,他向来会看眼色,立马瞧出雪琼不喜欢贺兰奚,当即白了贺兰奚一眼,“是,公子放心,奴才一定好好调教。不过公子,咱们太监一入宫门,就得和以前的事断了联系,全心全意的伺候主子,所以都要取个新名。这...既然是来伺候主子的,他以前的名字肯定不能再用了,主子叫着也不顺口,公子可要重新取个名字?”
雪琼不知想到什么,眼眸微闪,他沉思片刻,懒道, “本就是奴仆出身,不用再取新的了,以后你们就唤他奚奴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