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明对此见怪不怪，他跟在太子身边多年，深知这位主子不傻，但也没聪明到哪里去。和萧晟、萧昫两兄弟比起来，实在是差得太远太远了。

但谁让人家命好呢。

当年，若不是卫皇后出了事，连累得萧晟也不受待见，他顾明又何至于……投到这个平庸之辈门下？

“先生，先生？”

萧景的声音打断了顾明的沉思。

顾明回过神来，拱手道：“殿下有何吩咐？”

萧景迟疑了一下，才道：“这个姜氏可信吗，他和七弟不是那种关系吗？如何又肯来帮我们。”

顾明不解：“哪种关系？”

“您不知道吗？”萧景有些惊讶。

顾明很认真地点了点头，“属下不知，还请殿下明示。”

“就是，就是……”不知道是这话烫嘴还是咋滴，只听这位太子殿下“就是”了半天也没有下文，顾明等得厌蠢症马上都要犯了，才终于听到他继续道：“就是暧昧不清啊。”

顾明：“……”

这顾明是真不知道。

他又不是什么闺阁小女儿，哪里会整天有事没事打听这些风月之事，想了想姜氏在狱中的模样，真真一言难尽。萧昫能看上她？很难想象。

顾明沉吟片刻，正色道：“殿下莫要听信外间谣言。这姜氏颇有些种地的本事，又声名在外。若能为殿下所用，定能为殿下赚取不少民心，这可是难得的助力。”

萧景“哦”了一声，却又追问：“既然她这么好，那萧昫为什么肯放她出来？”

“这……”这还真把顾明给问住了。

总不能直接告诉他，那姜氏是个泼妇怨女，如果把萧景也给吓跑了，那可就事与愿违了。

顾明转念一想，道：“良禽择木而栖，贤臣择主而事。听闻姜氏几次三番遇险受伤，七殿下都未能护她周全。想必是她心生失望，渐生嫌隙，这才另谋明主。”

萧景点了点头，似乎颇为认可这个说法，“也是，跟着老七确实没什么前途……说起来，上次派人扮作车夫给她点教训那回，办事的人手脚挺利落的，合该赏他一笔。”

顾明闻言，额角青筋直跳，厌蠢症险些当场发作。他深吸一口气，才勉强压住那股无名火，“殿下，此时万万不可！绝不能让姜氏知道那些事是咱们做的，包括这次陷害她入狱一事，也绝不能露出半点破绽。否则咱们这出反间计，可就是为他人做嫁衣了。”

“对对对……”萧景连忙道，“先生说的有理。”

·

姜禾困得不行，迷迷糊糊刚要睡过去，却被人叫醒了。狱卒在外面喊她出去，态度一反往日的非呵即骂，竟可以称得上恭敬了，让姜禾颇有些吃惊。

姜禾出去一看，这才发现后头还站着一人。那人约莫三十出头，面容方正，从衣着上来看像个有些身份的管事。难怪那狱卒先前格外恭敬，原是知道这么个人在啊，只见狱卒此刻神色愈发恭谨，连忙上前行礼道：“李司狱，您要的人带来了。”

那位李司狱看都没看狱卒一眼，只抬步走向姜禾，拱手道：“姑娘您受累了，请跟我走吧，主家已在府上等着您了。”

姜禾低头看了看自己身上脏污的衣裳，皱眉道：“我这副模样，不便直接去见你家主人，可否容我先洗漱更衣？”

李二柱忙道：“姑娘放心，只需跟着在下出去便是，府上已准备好热水和干净衣物，姑娘可先梳洗，再去见主人。”

姜禾点了点头，转身透过禁闭的牢门缝隙扫了一眼里面的女囚，目光落在角落里的吴婷身上，抬手一指道：“这个人我要了，让她跟着我一起走，有问题吗？”

李二柱显然没料到她会突然提这么个要求，面上闪过一丝为难，斟酌着道：“农圣大人，非是在下有意推脱，只是这事吧，事先也没个招呼，一时半会实在不太好办。您看……不如先去见了主人，这提人的事，等见完了主人，在下再回来打点也不迟啊。”

姜禾却坚持道：“就现在，不行吗？”

“这……”李二柱颇有些为难，这也没人告诉他农圣是这么个脾气啊，看似什么都有商有量，实际上却是个硬钉子。

姜禾见他支支吾吾半天，也没有后续，接过话道：“这很难吗？你可以现在就去打招呼啊，我不介意多等一会的，就是不知道你家主子介不介意等上个把时辰了。”

李二柱：“……”

李二柱忙改口道：“一个女囚而已，农圣想要，只管领走，事后再派人通传就是了。”

牢房里的女囚闻言一阵骚动，一时间哭叫喊冤声四起，都求着姜禾把她们也带出去。

姜禾看着那些哭喊的女囚，沉默了许久，最终还是摇了摇头，转向身后的吴婷道：“走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