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某法式餐厅包间，古铜色的复古灯笼形吊灯从拱形穹顶垂落，茶色磨砂玻璃灯罩内，柔和灯光漫散开来，在弧形天花板投射出一圈朦胧舒展的光晕。

深胡桃木餐桌铺着亚麻桌布，骨瓷餐盘上是摆盘精致的法式迷迭香羊排，佐配土豆、烤芦笋、无花果。林宥瑶、林母与舅舅一家坐在餐桌两侧，安静地品尝着食物，刀叉轻触瓷盘，发出清脆细碎的叮声。

徐悦月一向胃口小，只吃了一点烤芦笋和土豆，就将刀叉放了下来，用餐巾擦了擦嘴，跟林宥瑶聊起了天。她似乎对表姐的一切都很好奇，从工作、爱好聊到感情，几乎无话不谈。舅舅、舅妈跟林母几人也开始讨论起接下来的欧洲之旅。

“……表姐说的这些，大学课上都学过吗？”

“学校学的是基础框架，比如市场营销、战略管理、商业谈判，工作上会涉及，但实操跟理论还是很不一样。不过入职时都有培训，也会有前辈带着，案例跟进多了，慢慢就会了。”

“我也想学你这个专业，感觉很有用。”

“你不是喜欢跟机器打交道，想学工程吗？”

“是啊，但表姐不是修了双学位嘛，我打算双修工程和工商管理。”

“不愧是我们悦月，小小年纪就这么上进。”

“可惜我生病了，今年错过大学申请了……”

“没关系，先休养好身体，明年再战。”

“嗯！我在家这段时间也有一直看书呢。”

“很好，韬光养晦，明年再申请，肯定胜人一筹。等上了大学，专业课上有什么不明白的地方，尽管问我。”

“好啊好啊，那就请表姐当我的课外老师啦~”

“没问题，不过我可是很严格的哦。”

“我会抱紧表姐大腿的！”

……

三个大人，两个“小孩”，各聊各的，气氛松弛温馨。

期间，舅妈装作不经意地频频偷瞄女儿，见她脸上漫开笑容，心头一阵欣慰。自从被检查出抑郁症，女儿就很少说话，即使在家也不太爱聊天，唯独在面对从小崇拜的表姐时，会透出小孩子般的兴奋和好奇。

舅舅自然也留意到这一幕，目光温和地落在外甥女脸上：“有有，你确定不跟我们一起去欧洲吗？”

“舅舅，我也想跟你们和悦月一起，可实在走不开。”林宥瑶带着歉意回答说，“手头碰上一个重点项目，就连周末都要加班处理。”

“是忙着产品研发？”

“不是的舅舅，我是做市场的。眼下忙的是一个国企招标项目，得做投标文件，实在抽不开身。”

“丫头，你比你两个哥哥还要拼啊。打算什么时候回恒远？”

林宥瑶微微一笑，淡淡道：“看我爸什么时候召我回去，我就回去呗。”

“那时从欧洲回来，你就应该直接回恒远总部。”

“我爸想让我深入‘敌营’调查嘛，反正在哪都是历练。”

“就一个女儿，还到处派遣。”舅舅低声说了句，舅妈忙悄悄拉了拉丈夫的衣角。

林母似乎有一瞬失神，张了张嘴，最终还是什么都没说。

徐悦月看着场上对话的走向，小声嘟哝着“怎么又聊起工作了？”惹得大家开怀大笑，几位长辈识趣地将林宥瑶“让”给徐悦月，继续聊着出行的话题。

没聊多久，林宥瑶接了个工作电话，临时有些事情要处理，便让徐悦月等她一下，在手机上快速回复着信息。

徐悦月静静看着表姐，尽管事情听起来很紧急，她脸上却不见一丝慌乱，谈吐利落，从容优雅，正是自己一直想成为的那种人。徐悦月心想，可惜自己太容易受他人影响，连同学关系都应对不好，什么时候才能像表姐那样独当一面？

这样想着，她默默移开目光，随意落在对面的墙上，墙面挂着一面复古圆弧花镜，黑棕实木镜框古典深沉，镜中央镶嵌一朵立体绽放的鎏金花叶造型装饰，彩纹机理高贵奢华，镜面暖光漫射，光影叠叠，让整个空间显得深邃静谧。

她望着镜子失神，直到身穿燕尾服的侍者绅士地上前，撤走上一道她都没吃几口的烤羊排，端上点缀精致的黑松露奶油意面。

徐悦月还挺喜欢奶油意面的口感，用叉子卷起一小口放进嘴里，细细咀嚼着。味道尚算合格，但并不惊艳。拿起手边的菜单，下一道是甜品树莓乳酪慕斯塔，好吧，感觉也一般。

吃了几口意面，见表姐仍在手机上处理工作，徐悦月也从小背包里拿出了手机，漫无目的地刷起了社交媒体，但仿佛什么都激不起她的兴趣，没一会就意兴阑珊，关闭了页面，却被好友的一则消息吸引了注意。

那是她在学校里的同学兼挚友。她发来了好几张截图，附上一句话：悦月，这不都是你的项目吗？他这样算窃取了吧，还敢这样明目张胆分享出来？

徐悦月点开图片，那是一则斯坦福录取分享帖的评论区，很多人在问录取背景。她一张张仔细翻看，表情从漠然渐渐染上冷意，眼眸深邃，锐利深沉。

坐在正对面的林宥瑶处理完工作，把手机放在桌上，抬眼一看，不经意被徐悦月的表情吓得一怔，半晌才开口：“悦月，怎么了？”

徐悦月立刻低头收起了手机，再抬眸时，怒气与冷意已全然敛住，微微一笑，说：“我同学刚刚跟我分享了一个好玩的事情，我正想问问表姐的想法。”

“什么？”

“一个小偷，偷了别人的东西，还堂而皇之拿出来炫耀，应该怎么处理呢？”

林宥瑶见徐悦月表情平静，唇边还带着一抹清浅的笑意，仿佛刚刚瞥见的冷峻面容是自己的错觉。

她稍稍思忖片刻，才浅浅露出笑容，温和地带出一句：“自然是——缴其所窃，彰其罪于众。”

2

用餐途中，林宥瑶出来上卫生间，折返时，见旁侧走廊装饰同样纷繁华丽，格局相差无几，竟一时辨不清方向。就在试着回想来时的路线时，她的手机突然响起。

是闺蜜钱岚打来的电话。

“喂，岚岚？”

“有有！”钱岚的声音带着小小的兴奋，“你猜我刚刚看见谁了？”

林宥瑶仔细听了听，隐约听见话筒那边传来音乐声，“你在哪？参加什么宴会吗？”

“是也不是。我在陆二公子的艺术品鉴会上，不过不是特意来参加的，我跟林泓在酒店吃过饭，在宴会厅门口看到了海报，想着跟陆二公子见过几面，就过来转转。”

“你们还挺闲。”林宥瑶笑了笑，沿着走廊走到尽头。

两侧走廊满铺靛蓝长地毯，大朵琥珀金花卉点缀其上，浓郁复古；墙上挂着与房间里毫无二致的圆弧古铜花镜，立体绽放的鎏金花叶灯透着暖光；头顶天花嵌满彩绘繁花玻璃，配以浓艳饱满的果实纹样，华丽绚烂。

走廊上没有路标，一时也不见侍者的身影。

“你刚才说看到谁来着？”

“你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