待包拯交代完毕,艾虎轻轻凑到公孙策身边,眉眼弯弯,带着点小得意,小声问道:“公孙先生,怎么样?”
公孙策看着她这副机灵模样,无奈又温和地叮嘱:“切记,要少惹事,更不要给大人添麻烦。”
艾虎立刻拍了下胸口,笑得俏皮又笃定:
“放心吧!我是去找我朱英姐姐的,才不惹麻烦呢!”
说罢,她轻轻哼了一声,眉眼间全是藏不住的开心,转身就往外跑。
艾虎一路赶到骊山盐帮总舵门口,刚要迈步进去,就被两名守坛侍卫横刀拦住。
艾虎语气从容又轻快:“我是来找你们总舵主的。”
侍卫正要盘问,朱英已从内快步走出,一见艾虎便眉眼舒展,笑着开口:“艾虎,哈哈哈,真的是你!”
“朱英姐姐!”艾虎立刻迎上前,语气里带着几分小小的纳闷,“真是奇怪,明明是你让我穿女装来的,我都照做了,你反倒差点认不出我了。”
朱英闻言愣了愣,一脸茫然:“我没让你穿女装啊。”
艾虎当场一呆:“啊?不是你在信里说,不要让别人认出我的身份吗?”
朱英轻轻一笑,解释道:“我是不想让别人知道你是赏金猎人、小侠艾虎,至于你穿男装还是女装,本就没什么差别。”
艾虎瞬间反应过来,气得轻轻抿了抿唇,又好气又好笑:“好啊,公孙先生居然骗我!”
朱英听得疑惑,看向她问道:“公孙先生?哪个公孙先生?”
“就是开封府包大人身边的那位公孙先生。”艾虎撇着嘴小声说道。
朱英神色微微一凝:“包大人?”
“嗯。”艾虎点头。
朱英看着她,语气多了几分凝重:“艾虎,你怎么会和开封府扯上关系了?”
艾虎眨了眨眼,如实说道:“是包大人让我跟着他办案,我便留下了。”
“原来是这样……”朱英神色淡了下去。
艾虎瞧出她脸色不对,立刻关切地凑近:“怎么了?我在开封府,你好像不太高兴?”
“不是不高兴,是不方便。”朱英轻轻叹了口气。
“这有什么不方便的?”艾虎不解。
朱英望着她,语气认真:“盐帮在官府眼里,本就是私贩禁盐、违律乱法的所在,你如今跟着包大人,自然不方便再帮我了。”
艾虎立刻摆手,语气轻快又笃定:“我只是跟着包大人,又不是吃粮当差、入了官籍,我想做什么,依旧能自己做主。”
她抬眼看向朱英,眼神清亮:“你不是说有急事找我帮忙吗?究竟是什么事啊?”
朱英便把事情原委跟艾虎说了。
艾虎微微一怔:“什么?你要我去查你们盐帮里,有没有人勾结官府?”
“嗯。”朱英点头,神色郑重,“主要是查,有没有人和贪官污吏勾结,盗卖官盐。”
艾虎越发不解:“这我就不明白了——你们盐帮卖的是私盐,怎么反倒要去碰官盐?”
朱英刚要开口,艾虎忽然耳尖一动,立刻抬眼警惕望去,低声喝了一句:
“谁?什么人?”
旁边一道清脆的声音响起:“是我爹。”
艾虎这才注意到一旁站着的虎妞,心里暗暗一惊——自己耳力向来灵敏,竟直到方才察觉有人靠近,看来这姑娘功夫不弱。
就在这时,铁荣迈步走来,对着朱英拱手:“总舵主。”
朱英立刻给艾虎介绍:“艾虎,这位是盐帮左护法铁荣,我平日里都管他叫铁叔。”
“哦。”艾虎乖巧行礼,“铁护法。”
铁荣打量了她一眼,略带讶异:“久仰小侠艾虎之名,想不到……原来是位姑娘。”
艾虎一听,顿时有点哭笑不得:“别提了,都怪你们总舵主,害得我穿成这样。”
朱英笑着打圆场:“铁叔,我是请艾虎来查盗卖官盐一事,这事还得你从根上跟她说明白。”
铁荣点头:“好。一般私盐,大多是百姓私自晒制的海盐、井盐,或是开采的岩盐。私盐收购价低,卖出去也便宜,和官盐抢利,所以官府一直严查。”
艾虎立刻追问:“那你们盐帮里,怎么会有人去买官盐?”
铁荣沉声道:“盗卖官盐,只是帮里少数不肖分子在做。私盐要躲稽查,产量有限;可官盐是朝廷的,要多少有多少。一些主管的贪官,便产多报少,偷偷拿出来私卖牟利。”
艾虎皱眉:“盐的来源,对你们来说差别很大吗?”
“当然。”铁荣语气严肃,“唯一的差别就是——盗卖官盐,极易出事。一旦被官府查获,必定会彻查盐帮,甚至把我们彻底瓦解。所以帮规里,明令禁止这种事。”
艾虎恍然:“哦,我明白了。”
朱英上前一步,眼神带着几分恳切:“艾虎,帮里已经有风声,有人在违反这条帮规,可我人手、路子都有限,查不全面。你是赏金猎人出身,和各地官府多少有些交道……”
艾虎不等她说完,直接点头:“好,我去查。”
朱英一怔,又惊又喜:“你……你愿意帮我?”
艾虎笑得坦荡又真诚:“朱英姐姐,你当初救过我的命,这点小事,我能不帮吗?”
朱英顿时松了口气,脸上露出久违的安心笑容。
府里。
展昭坐在公孙策房中喝茶,公孙策在一旁整理卷宗。
展昭坐了片刻,觉得有些无趣,便起身告辞。
公孙策抬眼看向他:“展护卫这就要走了?”
展昭淡淡一笑:“先生在忙,我便不打扰了。”
“也算不上什么要紧公事,只是整理些旧案卷罢了。”公孙策放下手中书卷,温声道,“展护卫可是心中郁闷,有些无所事事?”
展昭微一怔:“先生怎么知道?”
公孙策轻轻叹了口气:“不瞒你说,我也有同感。平日里艾虎在身边,倒不觉得什么,如今她一离开,反倒空落落的,一时很是不适应。”
“说得一点不错。”展昭点头,眼底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落寞,
“她在时,府里热热闹闹,让人不得清闲;可她才走了这么一会儿,却又觉得少了许多生气。尤其是大人也不在府衙,整座开封府都像缺了点什么。”
他心头悄然一叹。
这些日子与艾虎相处,她时常跟在自己身边,或是切磋武艺,或是随口闲聊,或是叽叽喳喳说些江湖见闻,明明热闹得很,他却从未觉得烦扰。自己孤身一人这么多年,早已习惯清冷孤寂,从没想过,会有人这样热热闹闹地闯进他的日子。如今她一不在,四下安静得过分,他竟真有些不适应了。
“是啊。”公孙策轻应一声,目光微微放远,
“大人难得告假返乡,只盼他能真正放下公务,安心歇息几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