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这时,张虎、张龙匆匆进来禀报:“公孙先生,展大人,王丞相到府了!”
公孙策与展昭对视一眼,立刻起身往前厅去。
见到王丞相,公孙策先行礼道:“相爷。”
王丞相颔首,径直问道:“包大人何在?”
公孙策答道:“大人此刻尚在庐州老家。”
“老夫知道。”王丞相眉头紧锁,“包大人可有说,何时能返回开封?”
“大人临行前曾言,约莫半月左右。”
王丞相一听,当即长叹一声:“那可就来不及了!”
展昭上前一步,沉声问道:“相爷,究竟出了何事,竟要如此急着见包大人?”
王丞相欲言又止,只摇了摇头:“唉……此事老夫眼下不便明言,还望展护卫莫要见怪。”
展昭拱手:“相爷不便说,展昭不敢多问。只是方才相爷说‘来不及’……”
王丞相重重一叹:“朝廷确有急事。”
公孙策立刻道:“既然是朝廷急事,相爷是否即刻传令,将大人召回京城?”
王丞相却摆了摆手:“虽是朝廷之事,却与包大人无直接干系……却也并非全然无关。总而言之,老夫希望包大人无论如何,尽快赶回。老夫不能明说内情,只可稍作透露——此事,恐怕牵扯到包大人的侄子,包勉。”
这话一出,公孙策与展昭皆是一惊。
两人正沉吟间,艾虎从外面进来,见气氛凝重,连忙上前:“展大哥,怎么了?王丞相来,是出什么事了?”
展昭简单把方才的情形说了一遍。
艾虎立刻皱眉:“展大哥,那位老相爷怎么一直不肯说清楚到底发生了什么?”
展昭轻叹:“朝廷机密,本就如此,你日后慢慢便习惯了。”
“习惯?我怕是一辈子都习惯不了!”艾虎撇撇嘴,“分明就是故作神秘!等包大人回来不就全明白了?”
“话是如此,”展昭神色凝重,“可终究让人放心不下。”
艾虎一愣:“担心什么?”
展昭沉声道:“看相爷神情,此事非同小可。更何况,还偏偏扯上了包勉。”
艾虎也反应过来:“这也太巧了,我们刚提到包勉……”
展昭眼神一沉:“正因如此,我才格外担心。只但愿,此事没有牵扯到盐帮。”
艾虎听了这话,心里也跟着一沉,暗暗盼着包大人的侄子,可千万别跟盐枭、私盐这些勾当扯上关系。
包拯正与嫂包氏闲话家常,言语间尽是归家数日的温情。
忽然,包兴掀帘而入,神色匆匆:“老爷,张龙到了。”
包拯闻言起身,见张龙风尘仆仆地站在堂下,眉头当即蹙起:“张龙,府衙莫非出了变故?你千里迢迢来庐州,所为何事?”
张龙快步上前,单膝跪地,声音急促:“回大人!王丞相有急召,请您即刻启程回京!”
一旁的包氏听了,握着包拯的手微微一紧,眼中已泛起水光,却强作镇定地开口:“黑三儿,我就知道,你这一去,断断待不过三日。若不是朝廷出了天大的事,那位王丞相怎会急着寻你回去?你是朝廷命官,万万不可因私废公,快去罢。若有空闲,再回来看我便是。”
包拯眼眶微热,握紧嫂娘的手,声音哽咽:“嫂娘……”
“别啰嗦了!”包氏别过脸,擦了擦眼角,催促道,“快去!”
包拯转身对张龙下令:“张龙,命王朝、马汉备妥车马,即刻回京!”
他又看向一旁侍立的云儿,郑重嘱托:“云儿,府中老夫人,便劳你费心照应了。”
云儿连忙应声:“老爷放心,奴婢定不负所托!”
包拯最后深深望了一眼嫂娘,终是咬牙转身,大步离去。包氏伫立在原地,望着他决绝的背影,泪水终于忍不住滑落,在风中悄然拭去。
包大人回到开封府后,艾虎一得知消息,立刻兴冲冲跑到后院来找展昭与公孙策。
“展大哥!公孙先生!大人回来啦!”
艾虎刚喊完,便见二人面色凝重,一言不发,不由得愣了愣,“你们怎么了?怎么都不说话?”
展昭轻轻叹了口气,并未多言。
艾虎恍然大悟:“我说呢!我刚才看见王朝、马汉两位大哥守在厅门口,谁都不让进去!他们……是不是在谈包勉的事?”
公孙策轻声道:“不知道,我们也不该妄加揣测。”
“为什么啊?”艾虎不解道,“如果真和包勉有关,弄清楚不就得了?”
展昭沉声道:“艾虎,事情没你想得那么简单。若真被我不幸言中,那便是大人天大的麻烦。”
与此同时,前厅之内,包拯正与王丞相相对而坐,气氛沉凝。
包拯眉头深锁:“富顺盐区勾结盐枭、盗卖官盐,此事……”
“此事老夫早有耳闻。”王丞相接过话头,“如今朝廷已派人前去查证。”
包拯道:“朝廷既然决意查办,想必不是空穴来风。”
王丞相点了点头:“不错。朝廷接到梓州路提举常平司彭利大人的举报,称富顺盐区开采量与上报数量严重不符,怀疑富顺监以多报少,暗中将官盐私售给盐枭。”
包拯心头一震:“竟有此事?相爷,包拯之侄包勉,正是富顺监的知监。”
“老夫知道。”王丞相目光沉沉,“所以才急请大人回京,当面告知,好让你心中有数。”
包拯闭了闭眼,痛心道:“他怎会如此糊涂!暴利当前,一时糊涂也就罢了,怎能犯下督下不严之罪!”
王丞相缓缓摇头:“大人,恐怕不只是督下不严那么简单。”
包拯猛地睁眼,神色震惊:“相爷莫非……莫非包勉就是勾结盐枭、盗卖官盐之人?”
王丞相长叹一声:“官盐日产皆有定数,若无知监暗中应允,谁敢私自增产?彭大人上报朝廷时,已将包勉列为此案主犯。”
包拯心头一沉,一时语塞。
王丞相继续道:“此案已交由刑部处理,刑部也已派人前往富顺查证虚实。”
包拯急道:“相爷!包勉心性为人,包拯知之甚深,他没有理由,也绝不可能犯下这等贪渎之罪!”
王丞相看着他,语气平静却锐利:“此话,与大人平日言行似乎不符啊。大人向来只问证据,不问亲疏,未曾查证,何曾过早下定论?”
包拯顿时哑口无言,半晌才愧然道:“相爷说得是,是包拯失言了。”
王丞相轻叹:“你与包勉叔侄情深,又有老夫人在,换作旁人,也难免进退失据。”
包拯垂首:“包拯惭愧。”
“大人为维护老夫人,本无可厚非。”王丞相语气郑重,“只是此案一出,朝野议论纷纷,满朝文武都在看着,看大人会如何处置亲侄涉案一事。大人,万万不可不慎。”
包拯沉声道:“相爷教训得是。”
王丞相见状,语气稍缓:“大人也不必太过忧心。若包勉果真清白,朝廷自会还他公道。大人不妨先静观查证结果。”
包拯沉重地点了点头:“是。”
包拯自得知消息后,便一直独自留在书房,忧心忡忡,久久未曾出来。
另一边公孙策的房内,展昭、公孙策与艾虎皆是面色凝重,气氛沉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