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你总该知道唐飞这个人吧？”

萧风忽然笑了：“总舵主提出一个我根本不认识的人，让我如何回答？”

朱英眼神一冷：“那我来告诉你——唐飞，就是使用子午断魂钉的人。他杀害朝廷官员，杀刁三灭口，也是杀我爹的凶手。”

萧风一惊：“总舵主怎么知道的？”

“是我告诉她的。”

刘成从一旁站了出来，“我还告诉她，这一切，都是你指使的。”

话音刚落，一枚子午断魂钉从门外破空而来，正中刘成，当场将他灭口。

众人惊喝。

唐飞从门外现身，冷声道：“出卖我，你就该死。”

朱英怒视着他：“你就是唐飞？”

“不错。我们也该见面了。”

唐飞身形一动，立刻朝朱英杀来。

他抬手射出子午断魂钉，直取朱英性命。

就在此时，艾虎恰好赶到，挥起断刀凌空一挡，将暗器打飞。

那枚钉子阴差阳错，正好射在了萧风身上。

艾虎纵身护在朱英身前：“姐姐，你没事吧？”

虎妞二话不说，提刀便与唐飞缠斗在一起。

艾虎急喊：“留下活口！”

可虎妞招招致命，一刀斩杀了唐飞。

艾虎见状，满心懊恼。

朱英望着地上的尸体，泪水忍不住落下。

铁荣上前轻声安慰：“总舵主，你爹的仇总算报了，别再难过了。”

朱英含泪点了点头，看向艾虎，刚要开口。

艾虎连忙摆手：“别客气，朱英姐姐。你救过我的命，我今天不过是还清而已。”

艾虎转向虎妞，眉头一皱：“虎妞，我刚才明明让你留下活口，你为什么不留？”

虎妞垂了垂眼，低声道：“你说晚了。”

艾虎轻轻叹了口气，不再多言，转头对朱英道：“朱英姐姐，我必须即刻回开封府，把这里的情形向包大人禀报。”

朱英看向艾虎，语气恳切：“不知眼下，可有我们能帮上忙的地方？”

艾虎轻轻摇头，语气带着一丝无力：“人都死了，你们想帮也帮不上，如今只有靠包大人自己了。”

艾虎赶回开封府，将盐帮一行的经过与唐飞的身份一五一十地向包拯汇报完毕。

公孙策轻叹一声，惋惜道：“可惜啊，知晓真相的人尽数丧命。依朝廷律例，此案怕是只能列为悬案了。”

包拯沉默不语，神色凝重。

公孙策继续道：“大人，此案中除了富顺主簿杨焕曾盗盖官戳之外，再无其他凭证。任何人若要判包勉有罪，都于法无合。”

包拯终于开口，声音沉稳：“公孙先生是说，本府只能将包勉无罪开释了？”

公孙策闻言，小心翼翼地问道：“大人，可是担心因此遭人非议？”

包拯摇了摇头，语气坚定：“不。本府问心无愧，依法行事，又何惧非议？”

他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复杂：“包勉若能无罪，本府理当高兴。可他若是因罪证不足而获释，这‘无罪’二字，于他而言，终将是洗不掉的污点。”

公孙策明白了他的顾虑，轻声道：“大人之意是……”

包拯目光扫过案上的卷宗，沉声道：“将此案列为悬案，上报刑部，同时，依法将包勉无罪开释。”

包拯最终并未以无罪定谳开释包勉，只是按悬案依法释放。庞太师得知后勃然大怒，立刻进宫到皇上面前参奏包拯徇私枉法。幸好王丞相挺身而出，极力为包拯辩解，皇上也表示此案已列为悬案，依法依规，就此结案。

庞太师仍不罢休，厉声上奏

皇上说：若日后此案有新证浮现，必须仍由包拯一查到底！包拯当场领旨，承诺绝不推诿。

回到开封府后院，艾虎心事重重地问展昭：“展大哥，我没能让虎妞留下活口，到底算不算帮了大人啊？”

展昭沉吟片刻，缓缓道：“艾虎，你说的没错。你想想，若是那几人活着，万一当堂供出的人正是包勉，后果不堪设想。”

艾虎恍然大悟：“是啊……这么说来，没留下活口，反而是对的？”

展昭轻轻一叹：“对与不对，早已难说。只是这件事，我们永远都不会有答案了。”

朱英正翻阅萧风多年买卖官盐的账册，铁叔忽然从中翻出一本富顺的旧账册，连忙招呼：“小英，你看看这本。”

朱英接过一看，惊讶道：“竟是富顺的账册？”

铁叔点头道：“正是。按盐帮规矩，这类账册从不记名，只标暗记。当年收买贪官的银两，既非银票，也非官银，皆是钱庄私铸的银子，上面同样刻有对应暗记。”

朱英细看账册，点头道：“铁叔说得没错，这里标记的是‘天’字。”

铁叔也附和：“不错，那些脏银上，想必也是一个‘天’字。”

朱英将账册收好，对艾虎道：“这次多亏你帮了不少忙。我想把这账册给你，或许对你能有些帮助。”

艾虎接过账册，立刻交给公孙先生，急切问道：“公孙先生，这账本有用吗？”

公孙先生仔细翻阅，连连点头：“有用，有用。至少能弄清，当年究竟有多少官盐被盗卖了。”

艾虎一脸失望：“那能查出谁是贪官吗？”

公孙先生摇了摇头：“不能。只知道收受官银的人，其银钱背面都有‘天’字的暗记。”

艾虎泄气叹道：“那这岂不是没用？看来我朱英姐姐这一趟，是白跑了。”

“也不见得。”公孙先生安慰道，“这至少能为大人提供悬案的佐证。”

夜晚，嫂娘房中，包拯与包勉相对而坐。

嫂娘喜形于色：“这皇上还真讲理呀，三儿，这下不会有人再找勉儿麻烦了吧？”

包拯道：“案子已然结案，自当无事。”

嫂娘点头，心中一块大石落地：“那就好。明天一早我带勉儿回庐州，去包家祠堂好好烧炷香。这回啊，全靠祖宗保佑，勉儿才能平安无事。”

包勉垂首应和，嫂娘却转头吩咐云儿：“去公孙先生那儿，把老爷的月俸领些出来。路上总少不了要花销。”

云儿连忙推辞：“不用了，老爷，我们从庐州带来的现银还没用完呢。”

包拯皱眉，心生疑惑：“你们哪来的现银？我当年寄回去的，不全都用在修祠堂上了吗？”

嫂娘笑着解释：“那些是勉儿孝敬老夫人的。我原以为去刑部打点要花不少银子，没想到全省下来了。云儿，去搬一箱银子来。”

包兴应声上前，包勉见状，脸色陡然一变，心中一紧，连忙轻声道：“娘，又何必拿出来？您自己留着用就好。”

嫂娘却执意要拿，只当是儿子的一片孝心：“不，我要让你三叔看看，这可是我的宝贝儿子在富顺做官，辛苦赚来的！都孝敬我这个老娘了，这可是我的骄傲啊！黑三，你看！”

包拯心中的疑虑愈发浓重。待云儿与包兴将一箱银子搬来，嫂娘指着箱子笑道：“你看这一箱就是二百两，勉儿上回还带回来好几袋呢。”

包勉局促不安，包拯拿起一锭银子翻转细看，底部赫然印着一个“天”字暗记。

包勉心头一沉，已然猜到事情败露。

包拯神色冷峻，先命云儿扶老夫人坐下，随后举起银锭，看向满箱银两，每一块底部都刻有相同的“天”字暗记，沉声问道：“嫂娘。”

嫂娘还一脸茫然：“黑三，我哪知道这些啊……”

包拯语气沉重，字字清晰：“开封府府尹月俸三十二两五钱，富顺监官月俸更不足二十两。这些银子每箱二百两，五箱便是一千两。就算他不吃不喝，也得积攒四年之久，可他就任富顺监，尚不足三年。包勉，这些银两，你是从何而来？”

包勉沉默片刻，眼中最后一丝侥幸也散去，缓缓承认：“地方官府，本就常有当地商家的孝敬。这些都是逢年过节所赠，我不愿花用，便留给老娘做了压箱底的私房钱。”

“住口！”包拯厉声打断，目光如炬，“这些银两分明是整批私铸，底部印着盐枭暗记，正是盗卖官盐的赃银！而你——正是盗卖官盐的主犯！”

包勉见事已至此也认了：“三叔！三叔啊！人人都称你断案如神，我服了……”

嫂娘听着这番话，脸色骤然大变，再也支撑不住，身子一软，险些当场晕倒。

夜色深沉，开封府后院，艾虎撞见包勉被重新押回大牢，心中满是疑惑。她快步找到公孙策与展昭，急切地问道：“展大哥，公孙先生，这是怎么回事？大人怎么又把包勉给关起来了？”

公孙策和展昭对视一眼，都看着艾虎，沉默不语。

艾虎疑惑问：“你们怎么了？这件事我不能知道吗？”

公孙策看了看她，缓缓道：“不是你不能知道，而是……”

艾虎心头一紧，展昭见状，上前轻声解释：“你从朱英那里得来的账册，派上了大用场。账册上的‘天’字暗记，与赃银上的印记完全吻合，铁证如山，彻底证明了包勉正是盗卖官盐的主谋。大人也是为了依法办事，才不得不再次将他收押。”

“天呐。”艾虎呆立在原地，脸上写满了震惊，她万万没有想到，事情竟然会演变成这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