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夜茶歇,烛火映着窗棂上噼里啪啦的雨痕,展昭、艾虎与公孙先生正坐在厅内喝茶。外面暴雨滂沱,豆大的雨点砸在青石板上,溅起层层水雾,又顺着屋檐倾泻而下,像扯断了线的水帘。
公孙策站在走廊尽头,手扶廊柱,神色凝重地望着外面的雨势。雨越下越急,天色暗得像泼了墨,远处的街巷已然被白茫茫的雨雾笼罩,听着那不间断的哗哗雨声,他眉心紧紧蹙着,连呼吸都放轻了几分。
艾虎端着茶杯,转头看向走廊里的人,不解地扬了扬眉:“公孙先生,下雨有什么好看的?雨又看不完,快进来喝茶吧,雨都要飘进来了。”
她起身拉了拉公孙策的衣袖,语气带着几分熟稔的随意。
公孙策回头,摆了摆手,声音低沉:“不了,我再看一会儿。”
艾虎撇撇嘴,转头看向身边的展昭,一脸好奇:“展大哥,公孙先生怎么盯着雨看个没完?这雨下了好几天了,有什么好担心的?”
展昭放下茶杯,指尖轻轻叩了叩桌面,目光也投向窗外翻涌的雨幕,语气沉了些:“他在担心这场大雨。”
“大雨有什么好担心的?”艾虎更不解了,撇了撇嘴,“这几天不一直下雨吗?也没见出什么事。”
“是,这几日雨一直没断,”展昭颔首,话锋却顿了顿,眼底闪过一丝忧虑,“可问题是,这场雨下得太急、太猛了。”
话音刚落,公孙策便快步走回厅内,神色比方才更显凝重:“这么大的雨若是下个不停,开封府怕是要遭水患了。”
艾虎脸上的轻松瞬间僵住,瞪大了眼睛:“不会吧?这么严重?”
“蔡河贯穿开封城,每逢夏季,河水本就容易上涨,”公孙策沉声道,“如今雨势又急又大,河水涨得飞快,一旦超出河堤承受范围,就会泛滥,到时候遭殃的还是城里的黎民百姓。”
他说着,转身就要往外走:“我得去找包大人,跟他商议此事。”
艾虎问:“展大哥,公孙先生去找包大人干什么?”
展昭望着外面的雨势,沉声道:“大人是开封府府尹,这开封城里要是闹水灾,他肯定比谁都担忧。”
两人一同来到府衙书房,包大人果然已经在等候,公孙策正低声禀报。
“……只怕雨势一时还停不下来,”公孙策语气带着几分沉重,“蔡河沿岸的水位,已经在持续上涨了。”
包大人面色凝重,缓缓点头,指尖轻轻敲击着桌面:“一旦暴雨成灾,受苦的还是开封的百姓。公孙先生,你看这雨势,我们该如何应变?”
“大人不必太过担忧,”公孙策连忙回道,“府衙上下已经接到指令,时刻留意雨势与河水变化,之前拟定的防涝计划,也已按情形做了调整,一旦有情况,便可立刻执行。”
包大人微微颔首,神色稍缓,却依旧未松半分:“好,那就依你所言,即刻安排。”
一夜暴雨,直到第二天清晨,天色微亮,雨势却丝毫未减,依旧哗哗下个不停,只是雨势稍缓,却依旧滂沱。开封府内,书房中烛火未灭,包大人、公孙策、展昭与艾虎齐聚一堂,气氛凝重。
包大人推开窗,看向城外方向,声音低沉而严肃:“城里已经开始积水了,不少低洼地段的房屋,已经被水漫过门槛。”
公孙策站在一旁,眉头紧锁,接过话茬:“雨势太急,积水难退。蔡河水位涨得太快,这场水患,只怕在所难免了。”
包大人立马转身,看向堂下分立两侧的张龙、赵虎、王朝、马汉,语气斩钉截铁:“张龙、赵虎!”
“在!”两人齐声应道。
“立刻分派人手,前往河堤两岸以及城内所有低洼地区,逐户劝导居民疏散至安全住所,若有居民执意不肯,必要时可强行搬迁,绝不能让百姓困在险地!”
“是!属下遵命!”两人领命,转身迅速离去。
包大人又看向王朝、马汉:“王朝、马汉!”
“属下在!”
“即刻统领府衙上下所有人手,提高警觉,随时听令救灾,一旦河堤出现险情,或灾民出现伤亡,第一时间赶赴现场施救!”
“属下遵命!”
公孙策上前一步,补充道:“城内各级学署、官驿,我已尽数征用安排妥当,一旦灾民涌入,便可作为临时收容之所,灾民食宿之需,皆能照应。”
包大人缓缓点头,语气有些惆怅:“如今之事,唯有尽人事,听天命了。”
展昭上前一步,对着包拯拱手道:“大人,可有能用得上我和艾虎的地方?”
包大人摇了摇头,神色凝重。
艾虎立刻上前一步,急声道:“包大人,我们真的一点忙都帮不上吗?”
公孙先生看着她,温声道:“艾虎,面对奸人歹徒,你跟展护卫自然能派上大用场,可遇上这种天灾,你们确实插不上手。”
艾虎低头想了想,又立刻抬起头,眼神一亮:“包大人,不如让我去帮王朝、马汉他们,一起劝百姓撤离,要是遇上危险,我也能搭把手救个人,肯定能帮上忙!”
展昭也随即附和,目光坚定:“大人,我与艾虎一同前往,互相有个照应,也能加快撤离速度,还请大人应允。”
包拯抬眼,看向展昭与艾虎,两人皆是一脸恳切,沉吟片刻后缓缓点头:“也好,你们切记,一切以百姓安危为先,务必护好自己,不可贸然涉险。”
“属下遵命!”
“是,包大人!”
两人齐声应下,立刻转身往外走,一踏出开封府大门,豆大的雨点狠狠砸在身上,冰冷刺骨,街巷里早已积水过膝,水流湍急,到处都是百姓的呼喊声、哭闹声,一片慌乱。
“快!快往高处走!”
“东西别拿了,保命要紧啊!”
混乱中,百姓们拖家带口,有人舍不得家中财物,迟迟不肯挪动,有人与家人失散,哭喊着寻找亲人,场面焦灼不已。
“爹,娘!小菊,你有没有看见俺爹和俺娘?”一个小姑娘攥着身边妇人的手,哭得撕心裂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