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看见啊，孩子，咱们先跟大伙走，之后再找！”

“我不！我要去找俺爹俺娘！”小姑娘挣扎着要往回跑，被衙役死死拉住，急得直跺脚。

另一边，一对夫妻争执不休，妻子拽着丈夫的胳膊哭喊：“老爷，水都漫进来了，逃命要紧啊！”

“不走！不带上金银细软，我绝不走！”丈夫固执地往屋里冲。

“好好好，我去拿，你快点！”

还有年迈的老人杵着拐杖，站在门口不肯挪步，衙役急得满头大汗：“大爷，求求您了，快走吧，水马上就涨上来了！”

“我不走，我就在这等着，没事的……”

展昭看着混乱场面，转头对艾虎沉声道：“咱们分头行动，你负责东边街巷，我去西边，万事小心，切勿冲动。”

“我知道了，展大哥，你也当心！”艾虎点头应下，攥紧拳头，立刻往东边跑去。

没跑多远，艾虎就看见一户人家门口，一位白发老人死死拽着门框，无论衙役怎么劝，都不肯挪动半步。

“老人家，您快跟我们走，这房子马上要被水淹了！”

“我不走！这房子我从小住到大，住了一辈子了，我不能丢了它！”老人老泪纵横，固执地守在门口，眼看水位越来越高，时间根本来不及。

艾虎见状，快步上前，沉声劝说：“老爷爷，房子没了以后还能再盖，命没了就什么都没了，保命要紧啊！”

可老人依旧不听，死死抵在门口。艾虎眼看雨水越下越急，远处水位肉眼可见地上涨，再耽误下去老人必有危险，心一横，趁老人不备，抬手轻轻劈在他后颈，老人瞬间晕了过去。艾虎稳稳扶住他，交给身边衙役：“快，把老人家带到安全的地方！”

衙役连忙接过，连连道谢，艾虎却没停留，继续往前赶。

行至蔡河岸边，河水早已暴涨，浑浊的水流翻滚着，眼看就要漫过河堤，突然听见一声惊呼，一个百姓脚下打滑，直直栽进湍急的河水中。艾虎脸色一紧，二话不说施展轻功，脚尖轻点水面，纵身跃入河中，一把抓住那人的胳膊，借力将人稳稳救回岸边，交到赶来的衙役手中，又立刻转身投入到疏散人群中，来回奔波，救人、劝导、搀扶老弱，一刻不停。

就在大半百姓即将撤离完毕时，突然传来“轰隆”一声巨响，河堤再也承受不住暴涨的河水，瞬间被冲开缺口，浑浊的河水汹涌而出，瞬间淹没低洼街巷，哭声、喊声、水流声混在一起，灾情彻底爆发。

展昭与艾虎冒着大雨，火速赶回开封府，府衙大堂早已挤满了受灾的百姓，老弱妇孺依偎在一起，神色惶恐。包拯、公孙策带着衙役们在堂内忙碌，衙役们忙着安置百姓、分发馒头与热粥，人声嘈杂。公孙先生替受伤的百姓包扎医治。有人蹲在角落痛哭，念叨着家没了、什么都没了；有人焦急地四处呼喊，寻找失散的爹娘；还有孩子扑进母亲怀里放声大哭，场面看得人心酸不已。

艾虎望着眼前一幕，眼圈微微发红，低声自语：“我明明已经劝他们撤离了，怎么还会有这么多人遭难……”

王朝在一旁叹了口气：“堤坝崩得太快，谁也没料到，实在没办法。”

艾虎心里又闷又难受，转头看向展昭：“展大哥，我不明白，就只是下了几天雨，怎么会变成这样？”

展昭声音沉缓，带着几分无奈：“这就是天灾的无情。”

公孙先生忙完手边的事，走过来对两人道：“你们两个淋了这么久雨，快去洗个澡换身干衣服，别感冒了。”

两人点了点头，各自回房。

艾虎收拾妥当没多久，门外忽然传来轻轻的敲门声。她打开门，就见展昭站在门口，手里端着一碗热气腾腾的姜汤。

“公孙先生让人熬的，你喝一碗驱驱寒。”

艾虎摆了摆手：“我没事展大哥，这点雨不算什么。”

“不行，必须喝。”展昭语气不容推辞。

艾虎皱起眉，一脸不情愿：“好吧……”

她向来不爱喝姜汤，又辣又冲，一点也不好喝。眼珠一转，立刻有了主意：“展大哥，你是不是也没喝？不如这碗你喝了吧。”

“我不用，你喝。”

“哎，那怎么能行？”艾虎连忙道，“就算你武功高，也得注意身子啊。要不这样，这姜汤咱俩一人一半，怎么样？”

展昭一眼就看穿她的小心思，分明是不想喝，故意找借口，淡淡道：“你喝你的，我要喝，厨房还有。”

“哎呀不用那么麻烦，还得跑一趟。”艾虎抱着碗不肯松手，“这一碗这么多，我一个人也喝不完，怪浪费的。就一人一半嘛。”

展昭拗不过她，无奈点头：“行，那你先喝。”

“好。”

艾虎捏着鼻子小口抿了一口，辣得眉头直皱，赶紧把碗推过去：“展大哥，该你了。”

“你再喝一口。”

艾虎没办法，又硬着头皮喝了一小口，展昭这才接过碗，把剩下的姜汤一饮而尽。

喝完，艾虎整个人都蔫蔫的，垂着脑袋不说话。

展昭看她这样子，轻声问：“怎么了，喝个姜汤就这么难受？”

艾虎轻轻摇头，声音闷闷的：“不是……我就是一想到那些百姓，心里就特别难受。他们的家没了，亲人散了，有的人甚至……我总觉得，是我们没做好，是我们撤得不够快、劝得不够用力，才让事情变成这样。”

展昭看着她自责的模样，语气放得更轻、更稳，一字一句认真安慰：“艾虎，别这么怪自己。你今天跑了那么多条街巷，劝了一户又一户，救了落水的百姓，扛走了不肯离开的老人，拼尽全力在和时间赛跑。你没有偷懒，没有退缩，更没有放弃任何一个人，你已经做得很好、很好了。天灾之所以可怕，就是因为它不讲道理，不管我们怎么准备、怎么防备，总有来不及的地方，总有挡不住的时刻。这不是你的错，更不是你一个人能扛下来的事。

我们能做的，是在灾难来的时候拼尽全力，在灾难过后好好安置、好好重建，让活着的人有饭吃、有地方住、有希望继续往下走。你已经尽了人事，剩下的，谁也强求不来。

别把所有责任都压在自己身上，你已经很勇敢了。”

艾虎缓缓点了点头，心里依旧沉甸甸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