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磊语气越发蛮横：“我叫你们挪开，莫要挡路！”

艾虎嗤笑一声：“真是笑话，道路又不是你一人所有，凭什么要我们避让？你若好好说话，我们兴许还会侧身让路，这般无礼，我们偏不挪。”

季磊眼底戾气更重：“口气倒是不小，这是你们自寻麻烦。”

话音未落，他直接拔出腰间佩刀。

艾虎毫不怯场：“看你这模样，是打算动手？行，我们二人，你随便挑一个交手。”

季磊冷声道：“你们两个，谁都别想脱身。”说罢便挥刀上前。

就在此时，一杆镰钩枪骤然横出，稳稳架住季磊的刀锋。出手之人亦是赶考武举，名唤凌云。

季磊侧目看向凌云，面色不耐：“又是你！”

凌云正色劝道：“闱馆门前，不是争斗闹事的地方。”

季磊收刀横指凌云：“你也要多管闲事？既然如此，那便先与你分个高下！”

二人剑拔弩张，眼看就要大打出手。

“都给我住手！”

张龙、赵虎快步赶来，厉声呵斥。

“此地乃是闱馆重地，严禁城内私斗，速速散开！”

季磊狠狠收刀，看向凌云放话：“今日暂且作罢，你我早晚再会。”

艾虎瞧见张龙赵虎来了，心道不好暗自盘算趁机溜走，刚要悄悄往后退，却被凌云出声唤住。

“二位，不必同他置气。你们也是前来赴考的举子？”

艾虎撇撇嘴：“这武科大考，我们压根不稀罕。”

一旁狄婷看着凌云对他很有兴趣问道：“你也是来参加武科大考的武举人吗？”

凌云微微颔首，不多言语，转身离开。

只剩张龙、赵虎两道目光直直落在艾虎身上，艾虎自知躲不过，只好耷拉着脑袋跟张龙赵虎回到开封府

张龙、赵虎带着艾虎回到开封府书房，包拯、展昭与公孙策三人面色凝重，齐刷刷看向她，气氛压抑。

艾虎缩了缩身子，小声辩解：“包大人，你们别这么盯着我，我只是带着狄婷出门闲逛，绝非有意惹事。”

公孙策轻轻摇头，语气带着几分无奈：“之前便叮嘱过你，少在外游荡，便是怕你与赶考武举起争执。”

展昭眉头微蹙，开口问道：“闱馆之内皆是应试武人，你特意去往那处，难道不是想和他们比试？”

艾虎委屈地抬起头：“展大哥，你们都忙着核查武举人的身家底细，单单留我闲在府中无事可做，这般待着，简直要把我憋坏了。包大人素来处事公允，为何偏偏对我这般不公？”

包拯平静开口：“你与狄婷相交甚好？”

艾虎点头：“自然，我们已经是很好的朋友了。”

艾虎满心疑惑：“包大人，您为何突然问起这个？”

包拯缓缓道：“狄将军膝下仅有狄婷这一位独女，她性子洒脱无拘，厌烦处处受人管束，狄将军为此日夜忧心。”

“我知道”艾虎应声，“正因如此，狄将军才将她看管得这般严苛。”

包拯继续说道：“眼下狄将军一身担着武科大考全部要务，狄婷频频私自外出，反倒让他时时分心，难以专心处理公务。是以狄将军托我，帮忙想办法宽慰约束狄婷，替他分些心事。你若当真想出一份力，武科大考这段时日，狄婷便托付给你照看，由你相伴左右，直至科考结束。”

艾虎顿时垮下脸：“包大人，您是让我给她当保镖啊？”

展昭无奈开口：“谁让你做保镖了，你与她本就是好友，再加上常年行走江湖，阅历深厚，照看她于你而言本就不难。”

公孙策在一旁附和：“你们同为女子，彼此照料也方便许多。若是日日由巴山、巴海两个男子紧随，也难怪狄婷一心想要偷跑出来。”

艾虎仍有顾虑，正要推脱，包拯先一步说道：“这本是狄将军的家事，只是此事会扰得他无心处置武科要务，我才应下替他分忧。你若是不愿，我绝不勉强，另行想办法便是。”

公孙策顺势故作惋惜道：“大人，倘若艾虎不情愿，便只能回了狄将军，他家内眷之事，我们开封府实在不便插手。”

展昭也跟着配合开口：“说得是，往后狄婷在外若惹出是非，也只能归咎于她自身武艺不足，我们不便多管。”

包拯微微颔首：“道理虽是如此，我原还想着，这件差事能让艾虎有正事可做。罢了，是我强人所难了。”

艾虎一听包大人这样说连忙上前拦话：“等等，我愿意！”

她顿了顿，狐疑地打量三人：“包大人，你们该不会是联手算计我吧？”

包拯说：“我确是真心需要你搭把手，并无算计你的意思。”

艾虎摆了摆手，不再纠结：“算了算了，就算是算计我也无妨，我待在府中本就闲得发慌。包大人尽管放心，狄婷交给我，我定然看牢她，绝不让她给狄将军添乱，真出了事，全都算在我身上！”

展昭与公孙策相视一眼，二人悄悄低笑出声。

公孙先生房内公孙策望着她。艾虎撑着脑袋，垂眸闷不作声。

展昭见状走上前，温和询问：“艾虎，你在琢磨什么？”

艾虎摇了摇头：“没什么，展大哥。”

公孙策含笑拆穿：“还说没心事，旁人一眼便能瞧出你心里藏着顾虑。”

展昭顺势问道：“莫非你方才应下，现下又后悔了？”

“倒谈不上后悔，我与狄婷本就十分投气，”艾虎低声道出心中纠结，“只是从前相伴纯粹是知己之交，如今反倒成了一桩差事，总觉得别扭。”

公孙策缓缓开导：“差事只是旁人托付，你大可照旧待她如好友，不必时时拿规矩约束彼此。”

艾虎皱眉发问：“可我们一同外出，遇事该是谁听谁的？”

展昭浅笑道：“朋友相交贵在真心坦诚，不必刻意分高低，顺其自然便足矣。”

话音刚落，门外传来仆从通传，展昭抬眼道：“公孙先生，狄姑娘前来寻艾虎了。”

艾虎立刻收拾好心绪，应声出去相见。

狄婷一见到她便快步上前，道出来意。

艾虎爽快应下：“自然没问题。”

狄婷心里仍有不安，小心翼翼追问：“你答应照看我，心中没有半分勉强吗？”

“当真没有。”艾虎大笑两声

狄婷顿时喜上眉梢：“那可太好了，往后我总算能自在出门，不必被巴山巴海步步跟着！对了，咱们待会儿去哪里闲逛？”

艾虎一愣：“你反倒来问我？”

狄婷认真点头：“是啊，你是江湖闻名的小侠艾虎，见识广博。我长这么大，几乎从没独自在外走动，往后出门，事事都听你的安排。”

艾虎闻言抬眼对上狄婷满眼期待的模样，二人相视一笑。

狄青先向包拯道谢，感激他找人帮忙照看狄婷。包拯表示并非自己指派艾虎，是事先征得艾虎本人同意才应下此事。狄青心生疑惑，询问艾虎莫非不算开封府官府中人。包拯解释，艾虎并无朝廷公职，只是自愿留在府中帮忙办案的江湖人。狄青顾虑，女儿安危是自家私事，麻烦非官府之人多有不妥。包拯道，正因为艾虎出身江湖，处理这类私人事宜反倒更为方便，且照看狄婷是艾虎自愿答应的。狄青感慨包拯公私分明，不会动用官府人手处理私务，反观自己险些公私混淆，心中十分惭愧。包拯连忙宽慰，让他不必放在心上，二人转而商讨武科大考相关事宜。

夜色渐深，艾虎陪着狄婷逛完街市回到开封府，便想起白日买下的那支红金剑穗，当即转身走向展昭的住处。

她抬手轻轻叩了叩房门，屋内传来展昭沉稳的声音：“何人？”

艾虎低声应道：“展大哥，是我。”

房门应声打开，展昭见她站在门外，眼底带着几分诧异：“艾虎，这般晚了，来找我可是有事？”

“也没什么要紧事。”艾虎侧身走入屋内厅堂“白日和狄婷逛街时，瞧见一个剑穗，瞧着配你的佩剑正好，我便买下送来给你。”

说罢，她取出那支红绸缠金线、坠着小玉珠的剑穗递上前。

展昭伸手接过，指尖抚过精致的穗子，心底漾开淡淡的暖意，面上藏不住欢喜。他解下腰间佩剑上磨损陈旧的旧穗，仔细将崭新的红穗系在剑柄之上，抬手把长剑转向艾虎，轻声道：“的确好看，多谢你了。”

艾虎说：“嗨，平日里展大哥总买各式点心分我，这不过是投桃报李罢了。”

展昭静静望着她，目光温润柔和，内里翻涌着藏不住的情意。艾虎被他这般直直看着，脸颊悄悄发烫，慌忙移开视线。

“时辰不早，我先回房了。”话音落下，艾虎没再多停留，匆匆转身快步离开。

展昭立在原地，目送她慌忙离去的背影，唇角不自觉扬起浅淡笑意，低头看向剑柄上艳红崭新的剑穗，眼底温柔愈发浓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