艾虎立刻转身去找公孙先生。

公孙策匆匆赶到大牢，蹲下身仔细查验杨牧的尸身。

艾虎像个做错事的孩子：“我只是想逼他招供。”

赵虎皱眉道：“会不会是逼供太过……”

“不会的，我只用了一招，我下手有分寸的，绝不会伤及性命。”艾虎肯定地说。

公孙先生缓缓抬头，面色凝重：“他是服毒自尽。”

“服毒？他从哪来的毒药？”艾虎一惊。

公孙先生说：“毒药藏在蜡丸里，他早有准备，一旦面临严刑，便自尽封口。”

“不可能！”张龙立刻道，“他入牢时我彻底搜过身，没有任何毒物。”

赵虎也点头：“大牢守卫严密，外人根本无法靠近，不可能有人送毒进来。”

公孙策抬手示意安静：“不论毒药从何而来，现在切记——绝不能泄露杨牧自尽的消息。”

赵虎疑惑：“人已经死了，还要守卫？”

“正是。”公孙策道，“他的同谋还不知情，必须照常看守、紧闭牢门，不准任何人出入。同时，大人被刺的消息，也一律封锁。”

“是！”

包大人房门外，艾虎来回踱步，满心担忧。

展昭站在一旁，神色同样凝重。

不久，公孙先生从房内轻轻走出。

艾虎立刻上前：“公孙先生，包大人醒了没有？”

公孙策轻轻舒气：“毒性已稳住，暂无性命之忧，只是还未醒转。”

众人悬着的心这才放下。

艾虎松了口气：“先生您可真厉害，刚才真是急死我了。那些暗器也太过歹毒。”

展昭沉声道：“那刺客武功极高，可奇怪的是，他为何直到现在才动手？凭他的身手，早些劫狱机会本应更大。”

艾虎猜测道：“难道他是刚到登州？”

公孙策点头：“极有可能。”

展昭又道：“杨牧服毒一事更是费解，入牢时被搜过身，艾虎和方烈又日夜看守，外人根本无法接近……”

公孙策开口：“不，有一个人进去过。”

众人一怔：“谁？”

“京东王赵怡。”

艾虎难以置信：“不可能吧？他怎么会……”

展昭眼神一凝：“难道他探监，就是为了趁机把毒药交给杨牧？”

公孙策点头：“我反复推敲，这是唯一合理的解释。那名高手刺客，极有可能就是韦东。而杨牧背后的真正主谋——正是京东王赵怡。”

登州据点内。

韦东躬身而立，神色带着几分笃定，向赵怡复命。

韦东：“王爷，属下已按计划行刺包拯，那钢针早已淬有剧毒，属下确信，他必死无疑！”

赵怡目光一沉，冷声问道：“你亲自验过尸？”

韦东脸色微变，连忙回道：“展昭及时赶到，属下无奈，只得先行撤离。”

赵怡眉头紧锁，语气愈发严厉：“这么说，你并不能确定包拯已死？”

韦东一时语塞：“……是”

此时，一旁的赵怡缓步走出，面色冷峻，开口道：“本王能将起兵举事的秘密保守十年，靠的便是凡事小心谨慎。在本王亲眼见到包拯尸身之前，心中绝不会轻信半分。”

何信上前一步，低声道：“王爷，属下已让人留意登州城内的眼线，可如今州衙的人尽数被撤离监管，城门又禁止外出，即便有消息，也根本传不出来。”

韦东躬身请命：“王爷，城门关上也拦不住我。属下再去一趟，定要查明包拯究竟是死是活！”

赵怡点了点头，应允此事。

包拯屋内。

包大人缓缓睁开双眼，意识渐渐复苏。

艾虎最先看见，惊喜唤道：“包大人，你总算醒了！”

众人见包拯醒来，皆面露喜色，长长松了一口气。

艾虎愧疚地低下头，自责道：“都怪我，没有好好保护你！”

包拯意欲起身，刚要挪动，便被身旁的公孙先生伸手拦住。

公孙先生温声道：“大人，毒伤未愈，最好不要乱动。”

包拯睁眼看向众人，声音尚有虚弱，问道：“本府昏迷多久了？”

展昭立于一侧，沉声回道：“已经昏迷一段时间了。这期间，还发生了一件大事。”

言罢，展昭看了艾虎一眼，显然是想让艾虎自己说出来。

艾虎明白展昭的意思对包大人道：“杨牧服毒自尽了。”

包拯听闻杨牧自尽的消息，面露明显的震惊与错愕。

随后，公孙先生将展昭、艾虎三人此前的推测，一五一十地告诉了包大人。

包拯听完，沉吟片刻，缓缓开口定论：“你们分析得没错，这是唯一的可能。”

艾虎立刻站起身：“我去把赵怡抓起来！”

展昭连忙阻止：“你一个人去不行，我跟你一起去！”

公孙先生急忙劝阻：“不能两个人都去啊，得留一个人保护大人！”

包拯神色一正，语气沉稳：“不，我们不去抓他，让他自己来。行刺本府绝非他们的最终目的，不妨将计就计，就等他们自己找上门来。”

公孙先生反应过来道：“包大人是说……？”

包拯微微颔首，神色沉稳道：“诈死。”

入夜，月色昏暗。

韦东潜回登州府衙附近，隐匿身形暗中打探。

他远远看见，几名衙役正抬着一具棺材，缓缓搬进府衙院内。

紧接着，他又见到院内艾虎与公孙先生神情悲痛。

韦东见此情景，心中笃定，确信包拯已死，于是转身离去，赶回王府复命。

何信道：“棺材连夜抬进了州衙，应该是替包拯收尸。”

韦东连忙道：“属下亲眼看到棺木抬进了公堂，公孙策和艾虎的神情悲痛，展昭守在大牢。”

朱野生道：“城外的眼线回报，张龙、赵虎连夜出了城，奔往京城方向，快马而去”

何信接过话：“他们肯定是回京报丧，王爷。”

赵怡淡淡开口：“你们真的认为包拯已经死了？”

何信一愣：“难道王爷还是不信？”

赵怡沉声道：“本王说过，我要亲眼见到包拯的尸首。”

韦东立刻道：“好，属下闯进公堂去开棺验尸！”

赵怡摆手：“不，本王亲自去。”

何信大惊：“王爷，恐怕不宜涉险！”

赵怡语气坚定：“若不如此，就不能确定包拯已死。”

韦东道：“属下前去，不也一样？”

赵怡摇头：“不一样，你若前去，展昭不会让你全身而退，本王又怎么能知道结果呢？本王是京东王，我想登州守军任何人都不敢阻拦我进城，我去吊唁包拯，谁又敢阻拦我开棺呢？”

何信忧心忡忡：“王爷，万一其中有诈呢？”

赵怡沉吟片刻：“就算有也是针对杨牧他们的同党，又不会对本王不利。韦东，陪本王一起前去，你们俩在此等候消息。”

何信还想阻拦：“王爷，让属下想想别的办法……”

赵怡打断：“不，不能再等，一旦朝廷派人来接管登州，就错过了举事的时机，我立刻进城！”

何信急喊：“王爷！”

赵怡未听何信劝阻，执意带着韦东进城。

——

登州州衙，公堂之上。

包大人看着眼前的棺材，感叹道：“人生在世，不过数十寒暑，无论是荣华富贵，或是潦倒贫贱，最终都将躺进这七尺棺木之中。名利权柄，就算是争夺到手，又有何用呢？”

公孙先生轻声问道：“大人是在为王爷叹息吗？”

包拯摇头：“不，本府是为他觉得不值。”

公孙策轻轻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