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这样的姿态,一看就是刚从海下被救出,不知从何时起看了会热闹正好开口。
装得挺像。
不知真帮助她,还是……林池鱼露出一个不达眼底的笑,“多谢师兄。”
故渊眸光犹如拉丝一般黏在她身上,软而绵长,“帮师妹,应该的。”
众人品出点不同的意味。御灵门外门弟子更是心知肚明地抿唇偷笑。
故渊没有耽误,身影瞬间闪现于海面上,君芜带着弟子后一步跟上,于他周身围了个圈,又给仙舟上的林池鱼一个清晰的视角。
瀛海波平,海面之下的黑色球体一览无余,能看得出来它们对逃脱的猎物很不甘心,守在海下伺机而发。
他的衣摆浸泡到海下。
围着他的弟子严阵以待。
一息,两息。
三息……
他的衣摆随水波微微荡开,完好贴在脚边。那些显影的黑色球体没有任何再向上的意图,像吃饱餍足,打算就此沉睡收场,待下次饥饿敲响之时再捕狩猎物。
林池鱼刚出来那些细丝是如何追她的,弟子尚历历在目。不少人奇怪地朝船舷处的林池鱼望过来。
林池鱼颤了颤嘴角,算是明白故渊为何如此殷勤,对上他轻佻散漫的神色,伸出手,“我来。”
在海下的人轻松跃至船舷,以过分亲密的姿势搂着她的腰,携她再次抵临海面,凑近耳鬓,宛如在说些什么亲昵的低语。
“准备好了吗?”
像一句善意的提醒。若是他眼底没有闪过促狭的神色。林池鱼意料之中正过脸,“准备好了。”
足尖浸没海下的一刹那,白色细丝如浓稠的海藻从四面八方围了过来,结结实实在林池鱼脚腕处打结,拽着她往海下坠。
君芜眼疾,一道剑气过去将它割断。
捕猎不成自损大半,这让白色细丝十分愤怒,自四面八方不要命地翻涌而来,似乎不拽到那罪魁祸首绝不罢休。
“你给我挺住了。”
林池鱼勒着故渊的脖颈。
她的脸色瞧不出一丝异样。
意料之中的痛苦难意都没未曾有,故渊凝眉盯着她的眸,“看你表现。”
海面浮起鲜红,起初的一点,迅速随水波漂游,晕染身下小片海域。
血腥味吸引着,海下触手如惊鱼一般呼啦一群涌出来,连动的黑色水球形状颜色逐渐清晰。
近在咫尺的脸仍如波澜不惊的湖面,脖颈处挂着的双臂收得越来越紧。
故渊面色一沉,“愣着作甚,还不处理!”
众修士这才移开愣怔的目光,连忙趁机清理割断这些盲目无脑的白色丝线。
乱舞的细线被断了连接,一个个在海面弹跳萎缩,瞬息融化消失在海水里。
年轻的弟子逐渐找到节奏。
君芜反手收剑,与少年并排,“不徐,你下去试试。”
少年乖顺应声,抽出腰间剑,握着剑柄,足尖一点点没入海下,然而,海域风平浪静,没有分引而来任何一根丝线。怀丹境的修士竟不如隐元境的修士有吸引力。
君芜沉吟,又随意点了几位弟子,都是跟少年一样的结果。再次昂首,看向林池鱼的目光有些变化。
船舷之上的人将君芜的小动作一览而尽,心中也有了考量,扇面翻转,一道接一道灵息穿透海水,如割海草般,崩断一路细丝。终于有水球的血管尽被割断,与外界的连接消失,墨色逐渐从顶端一点点消融,显现出里面修士的身影。
“这里有人!”
林池鱼唇瓣翁张,声音破碎,有气无力。
故渊面色沉如古井深渊,将她方才所说之言送出去,“现在它没有任何攻击能力,戳破它就行。”
修士按她所言正对它挥下一道剑意,果然像戳气泡一般,剑意刺穿水球,那道透明的屏障瞬间消失。
生死逆转来得太突然,里头的修士猛灌几口海水,大脑瞬间清醒,在海下拼命扑腾。
弟子皆化作大捞勺,一手一个,将人往仙舟上送。
林池鱼终是挺不住,趴在环抱之人的肩颈,脸深埋于颈窝。
“故渊,我也送你到这。”脖子一歪,呼吸沉重又虚浮,像断了线的珠子。
似乎端方清正的面皮戴上,故渊便扯不出那么得逞恶劣的笑容,漠然将人紧紧环抱在怀里,头斜靠过去。
他抱着林池鱼回到仙舟,与江淮序隔着一段清晰的距离 ,嘴角蓦地上挑,“门主,师妹她失血过多昏过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