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什么是她,他们这样想,如果是自己,会不会发挥神魂更大的威力。
不少人看着林池鱼面露可惜。
林池鱼草草环视周围人的神情,眸中轻轻掀起涟漪。
目的达到。
而她摁住之人,眼底惊骇消化,漫上一层浓厚的愤怒,“江非鱼!把阵玉给我,把第一给我!”
掌风再次向前冲,看起来力量用到十成十。
“我拿的,我得的,凭什么给你。”
修者道境高于三阶,便会对低阶修者有绝对的压制。她躲不过沈灵懿带着十成十灵息打过来的掌风。
林池鱼暗叹时过境迁让人心生寒凉,谁知下一瞬,沈灵懿落下的掌风被一道红艳艳的屏障弹开,反制的十足力让她嘴角出了血。
她跪在地上,瞳仁震颤,装满惊恐。
道场像被鬼怪暗中扼住喉咙,鸦雀无声。
林池鱼还未回头,一片青白衣摆停在她脚边,长指勾起她下巴,迫着她头微微扬起。
目光不错一分地对上,他摇着她的脸左看右看,直到摸到她凌乱鬓角的一滴汗,眼睛轻眯,危险气息外泄,直起身,“谁准你们在我不在的时候欺负她?”
所有人都知道,江师妹是林师兄的宝贝。正因如此,没有人敢动任何歪心思。
修道者深有体悟,除却入门的两境最容易修炼,越往上越难修,每一境都是难以逾越的天堑鸿沟。要不然也不会从林池鱼陨落至今,天下只出现四位渡劫境,再无人飞升。
年纪轻轻即位合道境,已可与长老匹位,沈灵懿方才那一掌,于他而言,小巫见大巫,不成气候。可沈灵懿天资与进度在他们之间已是佼佼者的存在,要不然也不会在这场考核里坐在第一的位置这么久。
红色灵息环绕着整个道场,身上力气仿佛尽被脚下红土抽去,止不住颤动,额头汗津津的,已然想到瀛海前不美好的回忆。
这便是场域,高阶修者的压制力。
“林羁师兄,我没有欺负江师妹。”有人已忍不住开口。
“林羁师兄,我给他作证,我也没有。”
“林羁师兄,是她,还有她,他们……”
……
哀嚎此起彼伏,故渊没有施舍一眼,径直看着地上的沈灵懿。
她捂着胸口,咬着唇,“江非鱼你仗势欺人!”
故渊手指动了动,林池鱼比他出招更先一把握住,交叠的掌心压灭燃起火尖的灵息,故渊顺势握得更紧。
便这样拖着一个身高八尺之人,林池鱼蹲在沈灵懿身前,唇边挑起清浅的弧度,“仗势欺人又如何?方才你没有越阶压人?”
这话极顺故渊的意,看不见的尾巴扬呀扬。
沈灵懿满眼厌恶,“林池鱼恶贯满盈不得好死,父母因她早亡,师父弃她而去,十万人命惨于她手,师兄被她牵连致死,这样深重的罪孽,你为什么要用她的神魂!你是不是也想下地狱!”
故渊眼底不断闪过红色流光,下意识动手,明显感知到掌心的手强硬将他向后拽。
他十指扣着,有点委屈地敛眸,直勾勾盯着她。
诸位弟子对师兄不动手解救他们反而一味讨好师妹的行为呕血。
眼见师妹笑得云淡风轻,“沈大小姐,你一个后辈,既没见过她,也没亲身历过,天道都未判她有罪,你又凭什么?哦,忘了,你们家出过一位大魔头是证据确凿,传承下来的心思,自然要比旁人要恶毒扭曲些。”
众弟子一脸戚戚。
入门当日长老便带领弟子通读门规,隐晦暗示他们,林池鱼是门主的禁忌,门中弟子不得讨论提起她的任何。好的坏的,都不行。
以前他们从未接触过师妹。瀛海一行的恶劣行径犹在眼前,她怎么能,怎么敢,怎么堂而皇之,站在外门最开阔,声音传得最远的道场,一条条掰灭林池鱼的罪过。
师兄靠在她身后,宽厚的阴影将她完全笼罩,如依靠而来的高山,像极她坚实的后盾。
山是好山,盖着沈灵懿,压得她喘不出气,“江非鱼,道歉!”
她红着眼,泪不耻地流了满面,带着通身怒火起身,压下来的场域又让她跪下去,只有往前爬的余地。她咬着牙,不停地伸手,“给沈扶摇道歉!”
“我没说错话罢。”青白衣裙倒映在林池鱼的眼里,不知是可笑还是可悲。她没有笑,也没有后退的意愿,眨着天真的眸,“沈大小姐,你说清远界不是她沈扶摇霍乱?千百修士不是她所杀?还是世道唯一可窥天命之人不是惨于她手。杜徵青到底怎么死的,你们沈氏比我更清楚。”
“就是因为林池鱼这个祸害她才入了魔!”拳头锤入地底,瞬间染血,“林池鱼是一切的罪人!给沈氏道歉!给沈扶摇道歉!”
手近在眼前,下一瞬,高扬的手要掐上林池鱼的脖颈。
林池鱼还是没有动。
故渊垂在腿边的掌心已蓄起灵息。
“住手!”
跟随声音而来的,是一道扇风剑息,如春风化雨,轻松化解故渊布下的场域。
弟子感恩戴德地望向前来的救世主,相觑低头,“门主。”
他收扇负手而立,冷然盯着道场中央的人,“你们在干什么?”
好像林池鱼才是十恶不赦的大坏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