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扶摇挑眉,“你怎么看出来跟星位有关?”
林池鱼将剑重新收回剑鞘,不予置之,“你若没看出来,会配合我。”
沈扶摇难得笑了一声。
衬得额间那道红色血印生动鲜活。
雪崩的迹象终于停息,沈扶摇轻盈地踩到地上,在将林池鱼放下,收剑翻身又跳到另一处,离林池鱼有些距离。
林池鱼眼见她踩出的凹坑,冰棱生长其中,又瞬间消融,学她往前走了一步,脚下依然是松软的雪,微顿,靠近她。
沈扶摇就站着等她。
林池鱼安然无恙到她跟前。
要做的事太多,要问的事不少,林池鱼盯着她额间那忽略不掉的颜色,道,“这些年,你去了哪?”
这在沈扶摇看来,却不重要。
她擦拭着扶摇剑,哼道,“活着来见你已是好事,在意这些做什么。”
“谁在意这些。”林池鱼道,“我只是想算一算,我离开这些年杜徵青追了你多久,你们又在一起多久。”
“……”幸亏沈扶摇没喝水。
只要噎不死人的,对林池鱼来说都是好话。她瞅着沈扶摇吃苍蝇的脸色,笑道,“有什么不好答的,你尾随我进这塔,难不成是为了我?”
真是不想承认。
沈扶摇撇过头,正想感慨什么冤家对头扯几句鬼话怼回去,眼睛比脑子先运转,她望见寂寥的山道上,靠在裹着雪衣松木的红影,讥笑霎时显在唇边,“穿的还是一对婚嫁衣。你的新郎官来了。”
林池鱼:“……?”
知道沈扶摇在嘲讽她,故意说些揶揄话,她还是好奇地望过去,想知晓她故意匹配开的是谁的玩笑,目光停过去,身子也一停。
蜿蜒向下的山道,白雨淋了头,肩颈覆了雪的人,不是故渊又是谁。
林池鱼又看了看自己:大意了……
“……谁是我新郎官。”林池鱼还是反驳回去。
察觉到她气势落一截的沈扶摇右眉上挑,眼眸里有深意流转,嘴边噙一抹笑。
林池鱼不再轻笑她,她没再发动攻击,随她赶到树下人的身边。
“故渊,你怎么在这。”林池鱼唤道。
“找你!”宛如冻熟了的人抬头,目光聚焦,欣喜漫在脸上,后一步看见她身旁跟来的人,笑容一顿,眉头上扬。
“沈扶摇?”
问向林池鱼,但沈扶摇偏不识趣,“故渊大人,好久不见。”
故渊无甚表情地应下。
林池鱼瞥着他们,总觉得她不在时,她们之间大约发生了些什么,关系更进一步。这就好比,通过她这个枢纽连接的关系,有一天背着她悄然形成一道新通道一样别扭。
但现在不是说这个的时候,“你看见小阿鱼和杜徵青了吗?”
即使知道他叫林池青,林池鱼还是习惯称呼他为杜徵青。
故渊道,“回去了,就在山下。”
“你救的?”林池鱼问。
故渊摇头。
他和林池鱼一样,被困在雪山的结界里。但可能因为他是灵体的缘故,那结界对他来说形同虚设,他很快找到豁口出来。出来之后,心口剑契的感应仍迟迟不闻,他第一时间奔到青鱼镇他们的居所查看林池鱼几人是否逃出来和有恙。
结果并未看到林池鱼,只有那个少年和少女坐在院内,侍弄着不知谁放在他们家的药材,一副平和恬淡的模样,完全忘了还有他们。故渊不由奇怪,靠近栅栏弄出声音,却没进去,听他们在里面唤了声“谁”,溜远了些,等他们安静下来,才又靠近打量着他们。
屋内好些陈设都变了,晾晒的药材凭空出现,连他们带的盲布也跟那些日子不同。故渊观察了几日,这几日他们并未下山,都是在山上侍弄药材,有的晾干了,便背下山到铺子里去卖,完全正常的二人生活。
故渊找不出错漏,就一直悄悄观察,直到有一天小阿鱼跟下山,收药的掌柜慈爱地看着小阿鱼,聊家常地道,“妹妹今年几岁?”
“六岁。”小阿鱼认真地答。
故渊顿在那里,一切不合理之处一切恍然。
睡前讲故事,故渊问过小阿鱼的年龄,那时她答的是七岁。
难怪杜徵青总说,祭神节之后,小阿鱼就会恢复健康,原来如此,原来如此。
故渊沿着山道走到他出来的地方,靠着树,等在那里。
胸口有关剑契的连接被斩断得无踪无影,四象塔的规则在他之上,故渊摸不到林池鱼的位置,想不出解决办法,只有相信她,只有等。
但好在林池鱼就是林池鱼,完全不给人担心她的机会,还给他带出个沈扶摇。故渊真好奇她们有没有在里面打起来。
“知道了。”林池鱼如是回应。
林池鱼打量着沈扶摇,婉转一笑,“沈大小姐,人原来安然无恙在山下,跟我一起去瞧瞧。”
“……”不等她回应,林池鱼搭着她的腕,如箭出弦,身影掠过山道风与飘雪,“走了。”
“……”故渊哀怨地望着那道腾出雪雾的背影,眼底愤懑无限,步履贴得飞快。
不过顷刻,他们穿过山道林间,径扑入青鱼居所的大门。
带来的强风径穿过屋宅,惊得屋檐铃铛响了又响,窗子后的物什也发出强烈吱呀的晃动。
居于内屋的人,闻风而动,扶着门沿往外探,声音清晰,带着点变声期的暗哑,“是谁来了?”
沈扶摇身子一紧。
林池鱼攥紧她的腕。
“是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