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里真够热闹,竟有这么多人有心欢迎我。”
肆无忌惮的倨傲比人先至。
簌簌风雪扑在脸上,四处冲撞躲避不及的雷击,俱令人难忍,“是谁,真够嚣张的!”
“莫非真是林池鱼?”
有人迟疑地应答,很快被塔内那道声音鄙夷地反驳,“什么林池鱼。这世上只有林池鱼配入此塔,本座不行?”
声音只沾上行为的三分嚣张,足以让塔外众人变了脸色。
东方确面上神色一滞。
他已识得是谁,那林池鱼呢。
世人皆知,沈扶摇堕魔因林池鱼,她们之间势如水火,不共戴天。
就像她接着说,“本座鼎鼎大名如雷贯耳,怎么你们将本座忘了,独独记得那早折的林池鱼。是本座给你们造就的阴翳不够深?”她语调上扬,慵懒缓长,并不咄咄逼人,却让在场诸位禁不住打了个寒颤,噤声后退。
经天滚滚而落的雷击,气势汹汹而来,经她而过,顷刻分成几股向外溅去,她的裙袂片缕不沾。腾起的雾粒后,随她步步走近,那张凌厉傲然如刀刻过的面容清晰显露于众人眼前。
在场当即有人认出她,大叫,“扶衡座主沈扶摇!”
“摆阵!(拦人!)”东方颂和君芜一同喝道。
“不错,本座入天渊七百年,竟还有人认得本座,记得本座的尊名,当赏。”沈扶摇恍若未闻,嘴角勾动,浮现似有若无的笑意,指尖轻弹泛着冷光的剑刃,似乎真打算给什么奖赏。
眼下便说,“正好诸位汇聚此地,便赏你们这一面,令你们识一识本座的面目,日后入天渊,不必拜错洞府。”
落在众人眼里,嚣张得不能再嚣张。
“妖女!”众人全然忘却方才猜忌林池鱼在塔内重生的想法,目光紧紧咬着当前的沈扶摇,切齿道,“荒唐!”
“四象塔雷劫在上,怎么劈不死你!”
真是一个傻问题。
还挺有求学精神。
看在她心情尚好的份上。
“这个问题问得好。”沈扶摇眉头轻动,轻端着袖,半遮眼前,漫不经心道,“自然,是我有宝物。”
她示意得如此明显,众人都盯向她端起的青云长袖。
“要不要瞧一瞧?”
她将长袖向前一扫,如流云飞扬,诸位被唬得着急往后一躲,法武架在眼前,犹如徒手无兵路遇山虎一般可怖。
沈扶摇轻蔑一笑,也是这时,她踏出四象塔界内,一声比一声怒气更盛的雷惩停下了。
他们本就忌惮沈扶摇的实力,有雷劫阻拦稍稍安心,这下更是毫无办法。
沈扶摇是渡劫境堕魔,三界剩余的渡劫境汇聚一堂,然一个伤病在身力不从心,一个血肉模糊意识不清。只剩身子挺直的绿衣女子,拔剑立于人群最前。
也是意识到这个,东方颂朝东方族使眼色,将单薄站在大雪之间,捂着胸腔险些朝地上跪去的江淮序护在东方族的羽翼下,还礼貌地笑问,“江门主,你怎么跑这来了。”
彼时林沧泱也被君芜命人护在人群中。待她看到众人与沈扶摇划开安全的界限 ,向沈扶摇抱剑颔首,如以往无数次相见,礼数周全地问,“是什么。”
场中,只有她一人想起认真地应沈扶摇抛出的问题。
声音嘹亮,简短,却诚心。
人群后已有人小声议论,“芜香君……”
沈扶摇隔剑冲她抚掌大笑,“不愧是本座的好师侄,有些倒是随林池鱼那等货色的好。”
众人本就是为林池鱼的谣传而来,此时听她提及,脸色剧变。
沈扶摇敏捷品觉,唇角扯起的笑容不减,“一个死透的人,也提不得?”
诸位回应的脸色可谓五花八门。
沈扶摇瞬间猜出个七七八八。
这一出戏,是给林池鱼唱的啊。
是谁给她设计的,好难猜。
沈扶摇随便地环视一圈人员,重要人物都在,重要人物却又都不在,漫步上前,如玩乐状摆弄着扶摇剑,看反射着雪地寒芒清光,扑面而来森冷凉意,莞尔一笑。
众人被她行云流水的动作弄得一愣一愣的,始终绷紧着身子,不敢错开一分精神,生怕沈扶摇不讲武德,一不留神就奇袭。
谁知她却悠悠道,“啊,一时激情忘了回答。我现在告诉你,是杜徵青啊。”
众人身子一震。
除了东方颂。
掠及东方确难以置信注视而来的目光,东方颂轻咳一声,“确儿。”
言下之意是事情结束之后再问。
东方确聪慧,也明白这个道理,默声。
其他人俱是不淡定了。血肉模糊的人勉力挣起,形消瘦骨的人摇晃着步履也要上前,而站在人群最前之人,紧紧握着剑,神情激动,“是不是桓宁君的七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