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沈扶摇直白地答,摇晃长袖,“现在,正在我手里呢。”
东方确白眼差点没翻过去。
云镜上仙令他们东方守的百年基业,怎么就让沈扶摇给毁了?!
当年他们东方是不是不该遵从四象塔的规则放走沈扶摇,趁她病要她命,而不是让她现在,现在……!
“父亲!”
东方确及时扶住东方颂的身体不至于他倾倒。他一口气没喘过来,紧紧抱着东方确的袖,老泪纵横,“确儿,确儿,云镜上仙……”
东方确懂东方颂的意思。
他叹了口气,低俯下头,对东方颂附耳道,“父亲,闯雷罚进去之人,不是沈扶摇。”
原本只有他知道。
但眼下,也到迫不得已的时候。
方才到现在纷纷扰扰,只需稍一思量,疑虑迎刃而解。
沈扶摇何时入的塔暂且不论,以她浸淫天渊数百年的能力,出塔第一时间并不是趁其不备冲开人群逃去,而是一人守在塔前,缓缓同他们你来我往地说道,甚至给他们准备反抗的空隙,像是为什么拖延时间。
世人皆知,沈扶摇身世凄惨,身无挂碍,对谁都下得了狠手,东方确仔细一想,这传言便不攻而破。
父亲说,当年桓宁君与沈扶摇于四象塔有一战,他亡于此战,他以为这件事会就此终结,然没过多久,一个普通的世外春三月,沈扶摇为那不知真假的传闻,拼尽全力闯塔,差点玉碎珠沉。
沈扶摇若真对谁都冷情,桓宁君算她仇人的近亲,他值得她做到如此地步?
那日之后,她再未出现在三界之中,连带着与林池鱼有关那份不知真假的国仇也销声匿迹,自此成为世人不可探究的谜团。
她若真恨林池鱼,千百年来,毁去林池鱼的名声,于她而言,何其轻易,她却从未这样做过,只留世人不知真假地去猜,却不敢为林池鱼定性。
所以,沈扶摇和林池鱼可能故友生隙,但一定不恨她。
他这么一说,东方确还有什么不明白的。那夜闯塔之人,他看得清清楚楚,并非青衣,而是着一身红衣,确切的说,一样是位女子。
这世上有如此通天本事的。
除却沈扶摇,还有谁敢跟沈扶摇相提并论?只怕如今跟她对阵的君芜都不敢。
他捋着胡子顺气,借儿子身体遮挡沉思。
江淮序突然出现在四象塔前,被谁放出,他早已猜到。
云镜上仙还未走,知晓沈扶摇现身却不出手整治,独坐厅堂,隐隐于市,静听喧嚣,这是准备放走她。
品到这层,东方颂对东方确低声道。
他目光毫无意外地点头。
千年年纪够他活成老狐狸,眼下聪慧的儿子也这样觉得,他端着手,推开儿子,站定几息,假作又复发,往后摇晃两步,不留神撞散摆好阵位的两名弟子。
“族长,小心。”两名弟子初出茅庐不久,只当东方颂是不小心,连忙错开身子去扶,令他站正,重新摆阵。
便是这个时候,沈扶摇眯起眼睛,扶摇剑脱手,凛冽的剑光笔直凌厉,一往无前,径直刺穿众人小心谨慎维持的屏障。
“多谢了!”
脆响声四起,人群随之东倒西歪,慌不择行,抖着手重新祭武捏诀,可为时已晚。
沈扶摇轻盈跳过碎裂的屏障,剑气流光快得身后逞英雄的法武追不上。
她跃至东方族府宅的最高处,眼睁睁看到收不回的法武攻上东方府的牌匾,留下一道刻痕。
东方颂没眼看地捂上眼,拼命掐着人中。
东方弟子也不摆阵,俱围着东方颂,生怕他一个气背气过去。
而来不及收法武的罪魁祸首则骂,“卑鄙妖女!”
“谁让你们学艺不精又不长眼。来打这。”沈扶摇挺直着身,端着广袖,特意指道,“这有桓宁君的七魄,打散最好,这样唯一可窥天命的卦修,便再也回不来。”
“扶衡座主!”
原本还列阵的人,如今便不知该如何对付沈扶摇。
君芜又作为代表上前,喉带涩意,艰难唤道。
“什么条件,您才愿意将杜徵青的魂灵交换与我们。”
她声音还算平和,熟悉之人已察觉带着轻轻的颤抖。
许不徐担忧地唤道,“师父……”
君芜轻拍他的手,示意他安心。
沈扶摇张扬一笑,“简单。和我打,一个个来,一个打赢就将杜徵青的七魄丢给你们。若是输了……”
“若是输了会怎样!”有人大叫。
沈扶摇盯着那人,笑容加深,“废除全身修为,自行从北州离开。”
“如何,应不应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