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们的账讲清楚了,是不是该轮到我讲。”故渊适时插嘴道。
林池鱼将令牌收起,将沈扶摇扶起身,冷眼看着故渊,“要不要让我告诉沈扶摇,你手里提的是谁的头。”
“没事,我一直知道他最想杀的人是我。”沈扶摇轻抚衣摆褶皱,十分淡然道。
同理可得……
林池鱼轻咳一声,“我们略过这个话题。”
“你带进来那两个魔修在哪。”在故渊又要开口前,林池鱼反手捂住他的嘴,对沈扶摇道。
沈扶摇道,“他们只是我进来的借口,本来便渡不过八门金锁阵,进阵时便殉阵了。”
林池鱼点头,见沈扶摇又道,“你拦着我,有何解法?”
云镜和林池鱼的规划,是在前世离开白玉京前定下的。
他们列了三条路。
第一,刚入仙位,魂最精纯。白玉京的恶仙想要得到顶级魔躯故渊和神剑镇远,林池鱼以仙魂淬炼故渊,让他们再无法得到那心仪的炉鼎。
第二,在外扬言林池鱼要千年重生,实则靠云镜运转操作让林池鱼提前归来。在此期间,他要想方设法保住林池鱼的神魂,不让恶仙所获,销毁。
第三,林池鱼回来后靠自己在恶仙发现她的踪迹之前神魂重整,重开镇远封印,携镇远,再入天渊,除去仙为镇远留下的因果——八门金锁阵,同时想方设法号令诸魔,与白玉京对打。
这三件事,到目前为止,都很顺利。
林池鱼以身殉道,成功洗尽故渊身上的魔息。
云镜机巧地将她的神魂分散各处,甚至保留一部分在四象塔内,让恶仙就算出来,也永远无法将她彻底消亡。只要有神魂在,云镜就能给她将养回来。
这第三条路,云镜安排得更巧妙。
沈扶摇明面上与林池鱼是水火不容的仇人,实则是林池鱼阵营里的人。她机缘巧合堕魔,恰巧助云镜一臂之力。
一千年来,由她不辞辛劳,统治天渊。到林池鱼出现,只待拱手相让。
而八门金锁阵,众仙仙力结晶,固若金汤,若想破开,唯有内外同时发作。林池鱼和他,是势单力薄的两个人,破除几率极小。
于是,他又想到一个方法。
从八门金锁阵走出过的只有林池鱼一个人,清远、镇远、灵三界并未听说过天渊的八门金锁阵。他将八门金锁阵直接融于天下道盟之首的门派试炼里,无人发现。
入门的洗灵地,筛选可以进入八门金锁阵的苗子。内门考核,再进一步筛选可以撑过八门金锁阵的苗子。天下万人,皆是云镜的棋。
这些主意,林池鱼临行前只模糊地说过她的想法,真正实施还靠云镜。
为以防万一,他留了一手。
这一手,便是他认为手里最好的棋子,沈扶摇。
若林池鱼真的没有回来,镇远剑只能由他强破封印得来,与沈扶摇里应外合破开八门金锁阵。
但她境界不足,若是强行破阵,定要以身殉阵,以神魂开解。
这个选项,云镜一直留给沈扶摇。做不做决定是她的事,与云镜无关。
跟沈扶摇对清楚,林池鱼冷笑道,“云镜还真是从始至终打了一手好算盘。”不枉,他是善仙的先锋走卒。
“想必云镜跟你讲过,你的仇人,一直都是恶仙,包括御玄子。”林池鱼道。
人分好坏,仙亦有善恶。与他们称呼的恶仙相对应,有一部分仙可称之为善仙。
并非称为善仙便是好仙。
只不过相比恶仙,他们所争来抢去的东西,与白玉京外的生灵无关。
不妨碍三界,所以称得上善仙。
善恶倾轧,终数有定。这个终数,就是杀进来的林池鱼。
善仙看不起瀛海三界,只想守住这世上最清贵高洁之地,握紧仙中的至高权柄。
恶仙想要破开白玉京的封印,与三界无壑,号令天下。
他们想要的太多了,包括对善仙的统治权。
所以,恶仙触碰到善仙的鳞。
善仙不满,在林池鱼破开白玉京封印之前,他们早已相互挤压数年,到了一对上就开打的地步,直到某一方势力趋于零才收手。也因此,他们各自占领单独的某重天,几乎不再碰面。除了一重天临海楼。
御玄子入白玉京时,一重天还是由云镜和恶仙阵营里的一名仙一同看守。
他们争夺每一位入仙之门新兵的选择权。这是他们争夺数年应下来的微妙共识。
一开始,御玄子怀揣着一颗明媚热忱的心,选择的是云镜所处的阵营。
他们曾共事相处过一段时日。
临海楼那个与云镜争锋守阵的恶仙,便是云镜和御玄子于某个雨夜,协力除掉。
恶仙不是没派别的恶仙来,只是一个不留被云镜和御玄子打了回去。
他死守白玉京的界限。
谁也无法突破。
让恶仙不得不找寻其他的办法。
他们将眼睛放在御玄子身上。
这个浑身散发着与恶仙如出一辙味道的仙,本就该与他们融为一体。
后来,不知恶仙哪来的手段,找到他父母的神魂碎片,和亲族死前影像,替他定位到屠国灭宗的罪人。拿一件件条件蛊惑,毫不费力将御玄子策反过去,令他当了恶仙的马前卒。
于是临海楼只剩云镜。
谁又知道,那天他们拼尽全力将御玄子放出去,他遇见的人,是刚刚飞升为仙,神剑镇远的新主人,他的亲妹妹兼亲徒弟的林池鱼。
这场土地的灾难,包含着她的一份惨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