于不属于天渊的人而言,八门金锁阵极其好解。
万年前的仙为误入的人留了一条活路,将隐生门隐藏在死门后。
这也是为什么沈扶摇进门便按老路,带两个魔修进来探路。
多年往来穿梭,沈扶摇早已摸清八门金锁阵的规矩,进门之前会完美隐藏自己的魔息。
但她带进来的两个魔修此本领还不熟练,并且也不比沈扶摇的意志,早已被魔息浸染内外全身,呼吸行进间稍不注意便泄露。
毫不意外,仙门识别到魔修的气息,开启绞杀阵,毫无经验的魔修可怜倒地。
沈扶摇靠着经验躲过,仍被追杀不止,要不是林池鱼和故渊入门,触发八门金锁阵的保护机制,她真要在此命丧黄泉。
这等险峻之事,她并未告诉林池鱼。但林池鱼猜得出来,为体谅沈扶摇的面子,她同样没讲。
现在八门金锁阵内只剩她和故渊,危险都在他们身边。
待沈扶摇消失,八门金锁阵识别到阵中再无魔息。
为他们开启隐生门。
林池鱼和故渊靠近隐生门。
外面的嬉闹喧嚣,极其热闹,好似隔得不远,声音尽数传入门中,林池鱼和故渊听得一清二楚。
林池鱼明白,她们无法向外传递消息,但云镜可以向内传。只要他们开启隐生门,消息便能以这样的方式传入林池鱼耳中,告诉她们他们已做好准备,等候多时。
她看了看周围,最终扯过故渊腕间的红玉珠串,扔了出去。
“以后你不需要真言咒了。”
隐生门因那串珠串闭合。
林池鱼吻蜻蜓点水地上故渊的腕。
“我在,你再不需要静心。”
世界坍塌之前,并不妨碍,我再对你进行一次剖白。
故渊抱紧林池鱼,接住她的热情。
“好吧,账不用再算,我知道账面上的答案了。”
此去,是极其凶险的死路。
是死路又如何。
如果是爱的人站在身边,哪怕面前是一跃抵临不到的深渊,他甘愿抱着爱人,做那一抹点亮深渊的火焰。
从此,他们便知道深渊有多远。
回路和去路尽被封死,他们在这片如茧的空间内缠绵良久。
等到黎明的微光退却,属于死门的沉寂和黑暗潮水袭来。
他们分开彼此,握紧彼此的手。
现在他们需要经历每一道门的试炼,打开所有门的隐生门,让天渊内外集结的兵,同时攻上所有的隐生门,两面夹击,将阻隔内外的镜面打碎。
林池鱼和故渊踏出死门,走进震门。
震以雷鸣。
离她最近的那个雷雨夜,远在一千三百年前,属于御玄子的雷劫于玄山劈下,殃及池鱼,青云山上林池鱼悉心照顾的那池锦鲤池边草木尽枯,燃起大火,吸干整座鱼池里的水。
变故就发生在一瞬之间。
在巫溪山头的林池鱼,眼见雷火降落到青云山,她看了眼青云山的方向,在杜徵青的眼神示意下立即启程,奔向她的那池锦鲤。
那是她瞎了眼后唯一靠近她多久不知疲倦的玩伴。有一只甚至吸食青云山上的灵气,有成精的趋势。它的头顶生出流光的犄角灵息,每天要绕在林池鱼眼前跟她表演一番。
她紧赶慢赶,以为迟了,谁知还未落在青云山上,远远见到一位田螺公子不停召来夜雨,为她的锦鲤延缓一线生机。
仙赐的雷火太过霸道。
眨眼的功夫,他被熏出一脸炭,仍执拗地为林池鱼护住那池锦鲤。
林池鱼跳近,随他一同建立屏障。
雨落在身上,烈火炙烤,冰火两重天的滋味并不好受。
他也没必要如此倾尽全力为她出力,但就是,和林池鱼一起挺到最后,直到天上迎来一场真正的雨。
第八十一道天雷结束。
白玉京再添一位上仙。
上天恩赐,特赦天下,弥补天火,熄灭各处遭殃。
这是一场祥瑞的雨。
锦鲤池里那条生出灵息的锦鲤,当场成精,告别林池鱼,去奔赴她的使命。
林池鱼和田螺公子淋着雨一同送别她。
林池鱼说了谢谢。
他们相视一笑。
既往恩怨尽数消散在这场雷雨间。
这是林池鱼年少无知时悄然来临的第一场心动。来得猝不及防,以至于她毫无察觉。
而今这片记忆被八门金锁阵强行调出,林池鱼才恍然,原来前世她对江淮序诸多的憎恨,其实是因为,她曾对他心动过。
震门以惊怒闻名。
少年慕艾本是常事。
实在激不起林池鱼的惊怒。
林池鱼想不透八门金锁阵的意图,便见镇远剑身中传来一声冷哼,“这感情真好,还说你心里从未想过旁人。”
为了避免他们在陷入不同的幻境找不到人,进来前故渊特意躲会镇远剑。神的等阶远在仙之上,是以他们一同看到林池鱼的幻阵。
此时故渊无比庆幸,他当年最忌惮江淮序,是对的。
林池鱼了然道,“它原来是为了激怒你。”可惜,他们之间,已没有什么可再确定的。
大概是等了一会,发现他们二人没有任何一人发动攻击,八门金锁阵怒了,决定用另外的方式来惩罚他们。
站立的空地震荡,发出巨响,百虫的名叫交织在一起,合成一点惊悚的交响乐。
不能再从精神攻击,那便从外物罢。比一比,它和一仙一剑到底谁更胜一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