媛儿已经跑开，红樱的话被风吹进她耳朵里，她咬着唇，紧了紧抱在怀里的伞，拼命想咽下这口气，泪水还是不争气地流下，一点一滴洒在春天的烟尘里。

待那抹青绿消失在红廊的拐角，纪棠问霜降道：“她出了什么事？”

霜降边走边说：“沈少爷和时家少爷关系好，他没有和你说过么？不干不净的事情，你这清白女儿不该听。”话虽如此，她依然附在纪棠耳边一番低语，“……就因为这个，那位还上吊了两回。结果每次都好巧不巧，被人撞见，没能成。”

温热的气息弄得纪棠耳朵有些痒，连带脑袋一起发昏，她伸手揉眉间时，发现指尖竟然冰凉。

红樱笑吟吟道：“这事儿吧，还得怪表小姐自己。大晚上的，偏要去找时少爷，不然怎会让那酒疯子给缠上？”

霜降继续说：“那人姓付，是时小姐的朋友。出事第二天清早，时小姐特意来孙家道歉。可她话还没说完，表小姐一个花瓶就砸了过来，正中脸颊，血顿时涌了出来。时小姐的母亲也跟来了，见女儿这般模样，心疼得不行，当场嚷道：‘害表小姐的是那个姓付的男人，冤有头债有主，找他去！’”

经霜降这么一说，纪棠想起来绑带还未拆去时，有段时间沈夫人日日出门，好半天才一脸疲色回来。回来后就把玄钰拉到身边，抱着她默默流泪。纪棠问出了什么事，她却摇头不说。问明梧，他则变着方扯开话题。玄钰则整天乐呵呵的，到哪里都哼着曲，不知道傻乐什么。

原来是因为出了这种事。

阴云堆积，天空越来越暗。红樱为霜降紧了紧领口，她说：“怕是要起风，我回屋给姨娘拿件衣裳披着。”

“怀个孩子而已，有什么可娇气的。”霜降掌心覆在小腹上，轻柔摩挲着，说出的话却字字薄凉，“这事儿搁在她身上，那是她命不好，活该如此。”

深宅里的女人，面上永远是笑的。纪棠不知道霜降和姜晓芙怎么闹到这步田地，她说：“你之前不还夸她人好好么？为何现在……”

霜降目光微顿，缓缓道：“我也是后来才看清她的。表小姐这个人啊，看着好相处，其实是表面一套背后一套，虚伪得紧。反倒是大小姐，对母亲之外的人都冷冷淡淡的，倒比表小姐好琢磨些。”她看向纪棠，微微一笑，“也是后来，我才发现刘夫人对表小姐并非真心喜欢。”

纪棠对此并不意外。刘夫人不是傻子，自己能看出姜晓芙对沈叔烨的心思，她自然也能。刘夫人爱女心切，孙姝婉喜欢沈叔烨，她这个做娘的，自然看姜晓芙不顺眼。只是姜晓芙不是孙芳慧，由不得人拿捏，刘夫人纵是心里不痛快，也拿她无可奈何。

“你和夫人的关系缓和了？”纪棠问。

“面子上过得去，心自然不在一处。”霜降重新握住她的手，“在这里只有你是真心待我好的。”

纪棠笑了笑，见天色不早，便说要去拜见王老夫人。霜降温顺地点点头，勾了勾她的手。待纪棠一转身，她脸上的笑便一点点淡去，只剩一片漠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