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觉得我像在开玩笑吗？”洛基的表情没变。

布拉吉只好选择把视线投向杰森，“喂，你向他求个情讨个饶什么的啊。”

杰森瞥了他一眼，不为所动地倚在一边，“我从不求饶。”

“啧，”布拉吉头痛地拍了一下额头，“我就不该挑这个时候过来的。”

三人一时齐齐陷入了沉默，呈三面包夹之势在客厅中僵持不下，直到杰森终于被空调冻得受不了了才出声打破了空气中凝滞的气氛。

“你查小丑究竟是想做什么？”杰森的语气稍微沉下了一些，“我警告你，如果让我发现你在暗中谋划什么越界的事情，我会在蝙蝠侠发现一切之前就杀了你。”

“越界？”洛基起了些兴致，“哪条界？法律？道德？还是你们这些自诩正义之徒恪守的所谓‘原则’？”

“你想和我聊哲学？”杰森短促地笑了一下，“得了吧，我可没心思陪你在这开哲学讲座，烦人的小鬼。我没有那么多深明大义的思考和顾虑，也不那些心慈手软的义警，杀死那些疯子就是能彻底的抹杀他们的威胁...我只遵循我自己的原则。”

“真是精彩的见解。”

洛基的嘴角突然勾起抹玩味的笑容，“可惜这些所谓的‘原则’不过是特权阶级撰写出的既定故事...天真的蝼蚁，你自以为的光荣使命不过是他们的原则中恰好需要你这么一个用来释放压力的阀门，他们需要这么一个反抗原则的孤胆英雄吗，否则谁能来证明蝙蝠侠的不杀原则是否正确呢？”

“什么‘他们’？”杰森皱起了眉，“你在说什么？”

“我在说什么？”洛基抬眸看向他。

“一些永远不会被撰写进那些虚假‘原则’中的自由见解。”

......

杰森最终回应洛基的“自由见解”的方式是在他的安全屋里赖着不走。

“你这房子里怎么什么都没有，”杰森站在他空空如也的冰箱前，“你平时喝露水啊？”

洛基闻言连眼皮都没抬一下，接着低头摆弄手里的手机。

就连布拉吉那个智商成谜的家伙都识时务地没有在这继续留在这里触他的霉头，洛基觉得自己有必要重新评估一下这位冰山餐厅前任经理的可合作潜力了。

洛基在沙发上思虑了良久，他抬眼瞥了一眼大爷似地在他的房子里闲逛的杰森，终于下定决心发送了消息栏里那条被他反反复复编辑了数十次的短信。

“我一会儿有别的客人要来。”发送完短信后的洛基将手机随手抛在一边，交叠起双腿慢条斯理地对着杰森下了逐客令。

“所以呢？”杰森不为所动地蹲在他的橱柜前，手里拿着不知道从哪个犄角旮旯翻出来的锅铲，“我很见不得人？”

“你还挺有自知之明，”洛基闻言索性也不继续和他客气了，“所以，劳驾请回吧。”

杰森突然扯起嘴角笑了一下，“好啊。”

“你先告诉我奥格尔维是怎么答应把这间安全屋给你用的我就走。”

他终于从橱柜前站了起来，手里拿着一把从橱柜深处的暗格中翻出来的□□冲锋枪，不紧不慢地踱步到了洛基身前，“你告诉我这里的地址时我就觉得耳熟了，亲自来了一趟后才终于确认这里就是奥格尔维的地盘。”

“企鹅人把他给我用了，”洛基依旧是那副波澜不惊的冷淡模样，“我是他上司，用他一间安全屋又怎么了？”

杰森的表情突然变得有些耐人寻味，“你是他上司？”

“对啊，”洛基抬眼有些奇怪地看了他一眼，完全没发现任何不对劲，“怎么？你羡慕啊。”

杰森张了张口刚说些什么，便被门口传来的门铃声被迫打断了话音。

“叮咚——”

“动作这么快？”洛基有些意外地看了一眼门口。

“看来我的客人到了，”他起身从沙发上站了起来，头也不回地对杰森说道，“您请回吧，我就不送......”

“别动。”

洛基的手腕被突然起身的杰森一把攥住，随即不由分说地将他从门前拽了回来。他不明所以地回头，正巧撞见了杰森眼里翻涌的深沉情绪。

“怎么了？”洛基下意识收低了声音。

“叮咚叮咚——叮咚——叮咚——叮咚叮咚——”

铃声逐渐变得急促起来，门外的客人显然没什么耐心，洛基几乎能听见门铃按钮在被反复按下时发出的挤压噪音。

“请问房间里有人吗？”

门外传来一道刻意掐得尖细的声音，“快给我开门吧，我不是大灰狼...但是我知道有一只不听话的小兔子偷走了我的东西，所以...别躲了，我已经闻见你的味道了。”

“偷东西？”杰森的表情空白了一瞬，随即动作僵硬地转头看向身后的洛基。

“...别告诉我你去GCPD拿走了小丑的脸皮。”

洛基眨了眨眼睛，“是的。”

“......”

眼见杰森的表情有些不对劲，洛基又赶在他发作前补充道：“但是脸皮现在不在我手上。”

杰森表情难看地瞪了他一眼，他终于松开了洛基的手腕，将那把被他搁置在沙发边上的□□冲锋枪举起端在身前。

他回头瞥了一眼洛基，“把耳朵捂上。”

下一秒，短促而密集的枪响声猛地在洛基的耳边炸开。

杰森拉开枪栓对着门口的方向粗暴地扫射起来，子弹穿过并不坚固的木门门板，激起的木屑随着子弹带起的劲风呼啸而起，几乎将门前的可见度降至为零。

“......”

空气中重新陷入寂静。饶是见多识广如洛基也不免因杰森这一套暴力连招而愣了会儿神，他被空气中逸散的灰尘呛得低声咳嗽了几声，越过杰森上前几步查看门口的情况。

这处安全屋的住宅的大门被他施加了好几层检测咒语，普通人压过不可能在他无知无觉的情况下经停，但是刚才他分明没有感受到任何魔力波动......

洛基的手里幻化出匕首，小心翼翼地越过满地的残渣走至门前——

“他死了没？”杰森冷淡的声音在身后响起。

“......”

“没有。”

洛基指了指地面，“但它死了。”

杰森跟在洛基身后来到了门口，满脸意料之中地看着门口被他打爆成碎渣的录音机。

“哈，”杰森充满讥讽意味地嗤笑了一声，“缩头乌龟。我就知道会是这样。”

“你们有恩怨？”洛基问道。

杰森将那把□□在手中掂量了两下，神色晦暗不明地垂眼沉默了几秒。

“哥谭没有人不恨小丑。”他轻飘飘地回答道。

“你说得对，”洛基自然察觉到了杰森不对劲的情绪，同样选择轻飘飘地揭过了这件事，“因为我也要开始恨他了。他害得我又得搬第二次家了。”

杰森牵了牵唇角，刚想开口再说些什么，便听见身后的客厅传来了一道轻巧的物体落地声。

“我听到这里有枪声，你......”

红罗宾的话音在看见门口的杰森时猛地掐断在喉咙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