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把甜姐儿还给苗花婆子,眼睛半睁半闭,摇摇晃晃起身欲走。
“且慢——”
章祐鹤虚虚扶住他,“万一沈禄身后之人正是罗县令该当如何?不若暂且按兵不动,明日遣人……”
“嗯嗯嗯!”
沈秀安压根没听清,只觉耳朵热乎乎的,连声应是,等人歇口气的工夫,忙不迭溜了,进了卧寝,直挺挺倒在床上呼呼大睡。
翠喜轻笑着,伺候他收拾齐整。
*
翌日。
王信钟、沈树根等人在庄子稳住局势,明面上一切如常,实则铁川等人已暗中盯牢了沈禄、钱良和李志亮几个。
沈秀安和章祐鹤、郑芳汀则带着笛子、穗哥儿他们到县城溜达。
既是玩乐,把咸哥儿甜姐儿带上便不足为奇。
有“人质”在手,不怕何家人反悔。
“快去看看,沈家药铺出事了!”
“兄台,你说什么?”
“有人在沈家铺子闹事,说人卖假药,去了好多衙役抓人,快一道去看看,晚了就赶不上热闹场叻!”
忽地,一窝蜂的人涌向沈氏药铺。
沈秀安一脸懵,眼底写满困惑,“阿晏,你已经找到人啦?”
是他们商量好的,寻人告官,揭穿假药之事,看看衙门里谁在相帮没错。
但……他们这不是刚到县城?
章祐鹤亦怔怔的,随即稳住神色,“先跟上看看。”
待他们走到铺子门口,正好与押送闹事之人的一队差役碰面。
被捉拿的人,十七八的年纪,见了沈秀安一脸激动,奈何衙役怕他瞎嚷嚷,被堵了嘴。
沈秀安偏头看章祐鹤,“?”
他看着认识你诶,真不是阿晏寻来的?
章祐鹤眉心微凝,“灵骁,他貌似在与你打招呼啊。”
该不会又在哪惹的风流债?
最后还是郑芳汀状似无意地问了周遭人,打听到那人是近日在乡间行走的赤脚郎中,姓石,年纪轻轻,医术却了得。
是帮人看病发现人家的药材有假,替人出头来的。
病人畏惧沈氏权势,原想息事宁人,谁知石大夫一愣头青,嚷嚷假药害人,非管不可。
结果便被差役以寻衅滋事为由扣押了。
受过石大夫恩的,虽不敢出头,到底也不忍任他受罪,直言误会,牢牢缀在队伍后头,想着能不能说说情。
哪有情可说呢。
人押走根本没上公堂,典史一看又是告假药的,依惯例给收监了。
不多时,外面围拢的人群也被驱散。
没审,恰恰传达一讯息,罗县令兴许并不知此事,可赌上一赌。
沈秀安喊章祐鹤和郑芳汀到隔壁茶肆歇息,照顾好几个孩子,自个翻了县衙后墙,找上了罗县令。
章祐鹤都来不及拦他。
灵骁大侠公主府都敢闯,入县衙自然像回了老家,偏生县衙众人见过他画像,不敢伤他,轻易就被他闯进了县令书房。
“状告……沈氏?”
罗县令闻言倏地抬头,笔一顿,滴下墨点污了公文。
他气笑了,“沈公子,这招是没用的,便是本官帮你把沈家的人抓光了,你一样离不得石栗县。小公子行行好,本官公务繁忙,莫要添乱了。”
他权当沈秀安闹这出是为了逃跑呢。
沈秀安抿嘴,“我不跑……嗐呀,你个老糊涂!你不晓得自己底下人仗势欺人,抓了无辜百姓嘛!”
他急得上手直接将人从座位上扯下来,“快去大牢看看,说不准正屈打成招呢!”
“……当真?”
“当真当真!你是不是贪官啊?我还问你真不真呢?”
罗县令被拖着跑,脚步凌乱,几次差点绊倒,在下属跟前颜面尽失,还被沈秀安训了一路贪官不会办事,气得胡子翻飞。
直到大牢门口,他甩下袖子,“沈小公子!你胡闹也该有个限度……”
沈秀安拍拍他背部,“你听你听,里头喊冤呢,惨兮兮的!”
“……”
罗县令狐疑地走进去,见沈秀安还跟着,斥道:“你搁外头站着!”
沈秀安乖乖点头,“你快点哦,别教人受委屈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