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秀安算盘珠子拨得响,康宝丰一问做什么生意,却哑了声,犯了难。
凌玉楼给他俩宽心,“此事从长计议,不急于一时,你们先思量思量,总归咱们三个臭皮匠,够顶个诸葛亮了。”
此后数日,沈秀安得了正事,一门心思在做什么生意上,倒顾不得聘什么夫招什么亲了。
他感兴趣的就那几样东西,同康宝丰差不离,他们纨绔嘛,就爱吃喝玩乐咯。
卖吃食累且没新意,开酒肆茶楼没独家方子,布匹药材和珠玉首饰属本家生意,不考虑……倒真难办。
开花楼赌场,他倒是通门道,可说出去不算好听呀,那不照旧帮不上康宝丰,挣了钱一样能被他爹数落。
正愁着,迟迟拿不定主意,麻烦并着转机到了。
二月二,龙抬头。
沈家药铺对面街上,鞭炮噼里啪啦响,有新铺子红红火火开了张。
开的竟是药膳铺子,学沈秀安在门口支了大锅熬药膳汤,免费赠予新客吃。
汤鲜味美价格实惠,与沈氏药铺的汤粥一般无二,人掌柜还笑呵呵进了药铺大张旗鼓买药膳包。
这不是明晃晃告诉旁人,他家用的就是沈氏的方子嘛。
卖价比沈家药铺高不了几个铜子,还不用自个回家费柴火,省心省事,到店吃口热乎的,说出去还有派头,三天两头能下馆子。
可想而知,新铺开业,大受欢迎,极快地抢占了市场。
头先沈秀安还不甚上心,得了新鲜也去他家馆子吃过两回,还是凌玉楼赶来提醒,他一查账目,方知药铺生意落了下风。
暗示他家用的沈氏药膳包,实则却并未同他合作,只买过两回装样子,分明是存心恶心人,踩着他沈氏的招牌上位。
人家这是摆明来抢生意的啊!
偏这事说不清理。
沈家自己不开药膳铺子,总不能霸道地不许旁人开,阻了他人生财路。
你说他没同沈家做买卖,可人家本就没明言是沈家的东西,同他对峙,对方不承认,你能拿他如何。
县城百姓喝了几天他家药汤药粥,养成习惯,便不爱自个买药膳养生包啦。
可恶,使这种阴招!
沈秀安眼睛瞪得溜圆,像是要把对面药膳馆盯出个洞。
对面东家应实,生得富态,大腹便便,察觉沈秀安的目光,转身同他作揖,乐呵呵道:“沈少东家,托你的福,小店买卖还算凑合,择日不如撞日,不如今儿我做东,请少东家赏脸喝杯水酒?”
沈秀安在心里把应实做的稻草小人翻来覆去鞭笞了百八十遍,面上实装不出好看样子,冷哼一声,“我可不敢喝。”
“应老板,我胃口大,可别给你吃穷了,你家铺子卖的这般便宜,届时亏了钱,可别想岔了,以次充好啊。”
好的药材不便宜,应家并无做药材生意的背景,除了以次充好、偷工减料,他实在想不出旁的能卖便宜药膳的理由。
应实眯着眼笑,“少东家多虑,应某不过是看百姓喜爱沈家的药膳,想喝没处买,方才开了间小馆子以慰食客的心,没成想赚什么大钱。”
他刻意当着百姓的面,把话说的漂亮,句句抬举沈氏,姿态放得低,左一句向沈少东家看齐,右一句今后多多来往。
硬是要将两家放一处,拿沈氏当垫脚,给自家铺子铺路。
沈秀安多听他两句,比吞了只苍蝇还恶心,嗓音是冷的,脸色是难看的,落在不知情的外人眼里,高下立见。
应实随意遣人去散散是非,诋毁两句,风评又不好啦。
都说他没有容人量。
沈秀安气性被激起,拍板就要开药膳馆与他相争。
被凌玉楼拦下。
“为什么不能开?”
康宝丰同样不解,“应家太不地道,方子是沈氏的,就该开药膳馆与他对打,让别人知道什么才是正宗的沈氏药膳啊。”
凌玉楼慢条斯理呷一口茶,摇摇头,“非也。我且问你们,开了药膳馆,你们拿什么和他比拼?”
“拼口碑?咱们已然落了先机。拼风味?人家铺子生意不差,足以说明能留住食客的胃。拼价格?我虽不知他缘何卖得便宜,但咱们三家合伙,定然喊不了低价。为争一口气,贸然开间铺子却无所长,便注定要做赔本生意。”
“这般儿戏,我可不与你俩过家家。”
沈秀安听得一愣一愣的,“啊……那我们怎么办?就干看着,任他占便宜啦?”
那他可咽不下这口气!
沈秀安满脸不高兴,蔫哒哒趴在桌案瞅玉楼哥哥,“好哥哥,我知你定然有法子,你说说嘛,快别卖关子啦。”
凌玉楼宠溺笑笑,伸指点在他眉间痣,“你且瞧好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