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生爹拿烟杆敲了敲桌面,也催他别婆妈,水生便说起年初给沈家送蟹子时,恍似遇见了那俩汉子,其中一人脸上横了道疤,错不得。
他怕那俩是找自己来的,龟缩在村里,连沈秀安和章祐鹤喜宴请他都不敢去。
叶襄突然激动地一把捏住他手,和他对一对那俩的样貌,发现确是那日追踪到宋千户家的俩家伙。
“我就说宋家有问题吧!我找他们……”
沈秀安赶紧夺过他的剑拦人,“喂喂,你长点脑子叭,那俩早没了踪迹,你没凭没据的,闯进宋家,是想罗知行给判几年啊?”
“我……”
“且还打草惊蛇!”
“那你说怎么办?金序要人行刺石斛,定是听那俩的吩咐,那俩肯定认出石斛来了。”
“……嗯,我们回去找阿晏商量商量?反正肯定不能冒冒失失闯。”
铁川难得开口,“得从长计议。”
沈秀安看了眼石斛,郑重吩咐铁川:“川子,眼下石斛重要,你和叶襄得护住人,贴身跟着。再有,源头在兴横府,少不得得走一趟,才好查明他们没事杀一个大夫做什么。”
他再看看水生,“而下他们不知水生存在,唔,要不就说我请花家人到庄子耍玩,也想学人养鱼虾蟹子,把两家人都放眼皮子底下看着。”
就是庄子人手不够用啊,得写信与表兄,派几个得力的好手——罗知行那不能找,太扎眼。
这话他只在心里说,免得叫人更惶惶不安。
水生爹嘬一口烟,“水生去,家里不能走空,惹人生疑。”
花筱莲颔首,“大伯说的在理,灵骁哥儿,把我娘和阿舟带上吧,我留在村里,撑船时也好留意着有没有生客。”
众人商量一番后,沈秀安便在外张扬,说馋花家的鱼虾蟹,想养好了等他阿晏回庄里吃,花筱莲避过阿舟,与她娘简单说了他爹真正的死因。
花大娘怔怔听完,眼泪无声淌了一脸,末了,拿帕子拭干,双手捧起女儿的脸,“这么些年苦了我的莲儿,许是冥冥之中自有定数,我竟还是神医的徒弟医好的。莲儿,你随沈公子走,娘留下。”
花筱莲急了,“不行,娘……”
娘俩争了好半晌,还是沈秀安来断了官司,把三口人都捎上,总归隔壁大伯家留了人。
第二日,章祐鹤启程赶考。
沈秀安派了铁川护送他到兴横府李氏镖局据点,实则私下交代他去柑唐府查旧案。
石栗县城郊官道。
沈秀安只能送到这处了。
他掀开车帘子瞧了眼外头等着的一干人,扭捏地拿出一只塞得鼓鼓的荷包递给身侧之人。
他这一路都在塞物件,东一小包,西一大包,有请了老灶人梅夫郎做的酱菜,有石斛配制的解暑的药帖子,有叶襄那儿搜刮来的防身暗器……
又絮絮叨叨了一路,要他别俭省,财不外露是好的,但暑热赶路,胃口不好,闹肚子都常有,他在车厢放了冰鉴,冰化了,到了下个地记得买。
章祐鹤听得窝心,牵了夫郎一路的手,实在舍不得放。
空的那手接下荷包,“最后一样?夫郎绣的?”这般精巧的绣活,不像啊。
沈秀安白他一眼,适才的扭捏劲散了精光,“我能绣这个?想的美。花大娘的手艺,里头有我在山神庙求来的符,山神爷定会护佑你平安的!”
“平安符?这么鼓?”
“昂,十八只平安符保你平安,十八只文昌符佑你夺魁,我跑了好几趟呢,都累坏啦。”
“三十六只……莫不是上月初那会,总在庄子待不住,便是去了山神庙?”
“嗯哼。”
沈秀安一脸“你看我对你好吧”的表情,稀罕得章祐鹤恨不能攥手心,日夜贴身带着,藏着。
他揽过夫郎,低头吻上,又深又急,像要把人揉进骨血里才甘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