旁边人怔愣半晌,才想起拉拔两下,却见章祐鹤讪笑着道歉,虚虚将沈秀安拦着,半点没拉扯动,反东倒西歪累得他们被踩踏了数下。
“喂,你个窝囊赘婿,顶不顶用啊?嗷——别踩我啊!”苏家子骂骂嚷嚷一把推向章祐鹤,结果他恰好去抱沈秀安,避过了不算,腿还绊了他一下。
他直到扑倒在地,摔个狗吃屎,也没想到刚是怎么回事。
沈秀安和章祐鹤忙乱间眼神相撞,以眸光击掌,齐齐闪过狡黠的笑。
两人配合默契,一唱一和,一攻一守,不消一盏茶工夫,地上横七竖八倒了一片,有捂脸的,有捂肚子的,甚至有蜷着身子捂裤/裆的,姿态各异,无一不狼狈。
章祐鹤捡起刚的银锭,搁在蒋熹胸口,“实在对不住,安儿就这性子,蒋副使多担待,这枚银锭便作药钱请兄弟们到医馆看看。”
蒋熹两眼一黑,“这银子是我的!”
“可你刚赔给沈公子了呀。”姜五娘早已躲去沈秀安身后,此时怯怯探出脑袋回嘴。
“你们给我等着!我要去……”
“去哪?又让你姑母吹枕边风啊?哇,我好怕怕哦,整日姑母姑母,不晓得的,还以为你姑母生的你呢!”
“沈秀安……”
“你当街调戏良家女子,有本事就去告哇!”沈秀安说罢,噔噔上前夺回银锭子,“这位妹妹被你吓得够呛,诊金,安神汤药钱,误工费,统统得你赔,这点银子勉勉强强凑合吧。”
蒋熹憋出一脸猪肝色,见巷口渐有人围拢,遂狡辩道:“谁让你多管闲事,这女娘仰慕我多时,我怜她情真意切,才与她亲近两分,话都不曾说上两句,就被你当头砸了顿,何来调戏?”
“合着我刚听到的求救声是假的呗?你个臭不要脸的……”
姜五娘扯了扯他衣袖,开口与蒋熹对峙:“从前是我眼拙,而今我看清了你,再……”
“嗷!你们听听,听听,就是这婆娘见蒋熹哥升职,自个巴巴送上门呢!”苏家子跳起来吆喝,被沈秀安塞了满口油纸袋包的碎糕点。
“嗷!你们瞧瞧,瞧瞧,就这家伙想吃我的八宝酥,自个巴巴凑到拳头上呢!”
“扑哧。”
章祐鹤没忍住,含笑的眸子紧盯可爱鬼夫郎。
少顷,围观者笑声如潮,此起彼伏。
“你胡搅蛮缠!”
“呀,你们这些混球也知道胡搅蛮缠啊?欺这位妹妹年轻没见过世面是吧?就算彼此有意,也该请正经媒婆上门说亲,无视女子意愿,当街强迫与人,被抓个现行就改口是两情相悦,你家两情相悦的调情是多对一啊?”
“合着姓蒋的你就喜欢戴绿帽呗?那我明儿请官媒上你家给你媳妇说她十个八个夫君!”
蒋熹捂着脑袋,手抖得跟筛糠似的,“你”了半天,愣是没接上一句整话。
论拳脚与文采,两人半斤八两,但论打嘴仗,他装惯了斯文相,还真不是身经百战的沈大侠对手。
于是乎,一群人借口求医,在铺天盖地的取笑声中仓皇奔逃。
章祐鹤环顾四周,忽而,自顾自击掌为沈大侠叫好,夸他仁义。那掌声孤零零地响了几声,惹得沈秀安皮薄难为情,嗔怪地瞪他一眼,紧跟着,巷口响起稀稀拉拉的称赞,渐如雷般轰鸣。
曾经避他不及的百姓们,纷纷伸着脖子喊他大侠威武。
姜五娘屈膝,盈盈一拜,谢过沈公子相救之恩,后真诚同他致歉,说此前对他有所误解,请他到自家摊子吃馄饨赔罪。
沈秀安懵懵的,瞟了章祐鹤一眼又一眼,“阿晏,这人你认识不?”
“你不认识我?”
“我应当认识你……吗?”
姜五娘先是一愣,以为他在装傻,结果读懂他的神色,手指无意识绞紧了,合着过去种种“交锋”,仅仅是她独自搭台在唱,她既难堪又羞恼,别别扭扭道:“我家在甜什巷,开了个馄饨摊。”
沈秀安眼神一亮,“姜婆婆云吞?!那是你家摊子啊?我可爱吃她家菌菇云吞啦,滋溜香,就是地方简陋了点,也不换间好点铺面……啊,你是?”
“我是姜婆婆的孙女,姜五娘。”
沈秀安喜滋滋地挽上她,“原是五娘妹妹啊!都怪你家馄饨太美味,我吃着云吞,眼里竟是漏了漂亮妹妹……”
“咳,咳!”章祐鹤视线幽怨地黏在他挽住姜五娘的那只手上,重重咳嗽两声,“安儿,家里爹娘等着我们回去用膳,安儿亦连日劳顿,适才不是喊累,要不改日?”
沈秀安歪着脑袋挠头,定定看着他,倏然松手与姜五娘告辞,挽上章祐鹤,“嗯嗯,回家回家!”
谁让他家醋坛子夫君吃味了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