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如眼下。
“竹子叔——叶襄叔叔——”
雀儿挣开康宝丰,飞扑进叶襄怀里,“暗器暗器暗器……雀儿乖乖的,饶了独眼虫,说好的暗器呢?”
是在说璋县时,他见着一模一样的独眼虫大盗,没大着胆子去招惹,就乖乖牵着爹旁观,叶襄应承他,下回见给带一个专为他设计的暗器,得比他爹的袖箭和开花簪好。
竹子自腰间取了根细长竹管逗他,“这儿呢,可雀儿一头扎叶叔怀里,瞧都没瞧我一眼,我好伤心哦……”
雀儿当即拗出去,搂住竹子脖子,小腿还扑腾着远离叶襄托着的手,“竹子叔不伤心,雀儿最欢喜叔叔啦!”
叶襄哭笑不得地拍了下他腿部。
他不忘招呼弟弟,“青奴快来,妹妹,瞧我的新武器!”
仨小孩立时扎堆,围着竹子把玩那根能吹糖丸做暗器的细竹管,雀儿嫌糖丸弱,还要拿新得的玉石试。
沈秀安尚不及接,就眼睁睁追着和田玉在半空打了个转,“你个混不吝的,上好的玉……”
下一瞬,姜凝翻个跟斗,伸手一抄,玉石珠子便稳稳落进她掌心。
几个小孩见她露这一手,齐刷刷扭头望过去,“哇!”
不消他们说,竹子也知雀儿最最欢喜的大人,又换了个啦。
李槐义眼热,蠢蠢欲动中,正想寻摸个好借口和叶襄打一架,便听李随桉唤他,霍然紧绷了身板,努力做成一副老成模样,引得姜凝嗤笑两声。
暮色时分,院里亮起灯,茂哥儿、麦哥儿业已到了,齐齐整整凑了两大桌,章祐鹤和小豆方姗姗来迟。
穗哥儿眼睛一亮,招呼小豆师爷边上排排坐,昔日同窗时有通信,不曾生疏,很快便热络地说话,天南地北地聊。
章祐鹤和诸人见过礼,坐在沈秀安右手侧。
他一落座,便被雀儿青奴扒住了腿,“阿父!独眼虫招了嘛?要不要雀儿帮?”
他挺了挺胸膛,表示自己很有用的哦!
章祐鹤点了点他眉间,故意拖长了音调,“招……吗?嗯,是有点硬骨头,但……尚可,不算难啃,雀儿想……帮?”
“嗯嗯!”
“……就不必啦,那俩独眼虫早被雀儿小侠的英姿吓破了胆,是以,罪行皆认下了。近日阿父疲于公务,冷落了雀儿青奴,你们有没有闹爹爹?”
青奴摇头,“木有木有,我们乖,帮爷奶种菜菜。”
“真乖,阿父明后日休沐,专陪你们耍,雀儿青奴想去哪逛?”
“逛大狱!”
“青奴也想!”
“……”不,青奴不想。
沈秀安戳戳章祐鹤后腰,“明后日休沐?君子一言喏,章大人既应承下,可别届时又抽不开身。”
章祐鹤伸手将他做弄的手指拢住,“夫郎多虑,为夫再忙也记得后日什么日子,余下的那点琐碎,由得小豆去料理,正好穗哥儿此番来投奔也想学点本事,便让他们一带一,处理那劳子公务。”
他眯起眼,瞥了眼小徒弟那头,老神在在道:“想来他俩乐意得很。”
“蔫坏。”
青奴耳朵尖,扒拉着阿父问:“后日什嘛日子?”
章祐鹤卖关子,他就仰着脖子看嘴关不住的青书,“青书青书……后日什么日子呀?好哦,你也不晓得,笨笨。”
青书果不其然上当,“嘿呀!小少爷,我怎会不知,后日是你跟小公子生辰呀,今儿后宅到了这样多的客,一箱一箱的物什往里抬,可不就是给小少爷、小公子过生辰来的。”
“用你多嘴。”章祐鹤剜他一眼。
沈秀安饮了果子酿,歪着脑袋倚上他,喷出酒气热热的,笑吟吟道:“不妨事,不妨事,俩小娃娃压根不知何谓生辰,去岁的事早忘得精光,不影响章大人发挥,你明后日有什么惊喜啊……惊喜的,尽管使。”
雀儿扯扯他袖子,“生辰?”
“嗯,就是你们从我肚里出来的日子,我的受难日啊……啪嗒一下,你们落地,转眼都这样大了。”
他说着,摸了两颗李子往俩小孩怀里掷。
青奴看着掌心的青李,脆生生问:“青李掉啦?青奴生啦?”
“这不对,雀儿呢?”李子落地,生的是青奴,那雀儿是怎么生的?
沈秀安指给他看檐下的麻雀窝,“喏,那儿呢,麻雀在檐下和爹爹骂,爹爹骂不过呀,雀儿一着急,就从我肚里钻出来,替爹爹骂架哩!雀儿真行。”
雀儿扬起笑脸,重重点头,“嗯!雀儿帮爹爹骂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