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瞬,他的万千杀意如同决堤之水,不受控制地朝着白桂涌去。
不,不是杀意,更不是倾泻涌出。
而是灵力,被强行抽走,掠夺!
异变突生。
沈清霄的周围青红色的印鉴明灭不定,开始产生了剧烈的波动。
而白桂站得笔直,唢呐的声依旧未曾断掉。
那双原本灰暗的眼眸深处亮起了两点令人心悸混沌的幽光,似乎她的躯壳里藏了什么见不得人的邪祟。
“下阶掠夺上阶?乱了,全他妈乱了。”
“放肆!”公公真人终于再忍不住,无法保持淡定。
妈的,虽然他在这个音宗已经处于感到半退休的状态,但是在未曾退休的前一刻,仍旧还是音宗的人,受到音宗的阶级压制。
如果这件事情一旦出了纰漏,他前半生所有的荣耀都将毁于一旦。
他前半生心劳痛苦,这么久经历了洗音台之苦,失去了所有歌唱的能力,嗓子变得尖细,他图的是什么?
不就是一个正常一点的生活吗?不就是为了崇高的地位?
从云端掉落泥里,是他完全无法忍受的。
相较于他的惊恐,他身侧的另外一位老者看起来便稍显愤怒。
这是角宫长老,满面红膛,须发皆张,死死地盯着洗音台上那诡异的一幕。
“百鸟朝凤,逆音夺魄,他回来了。”
“他?”
“没错。就是他。”角宫长老一字一顿:“下克上,逆纲常,这又怎会是寻常的夺音?此为禁术——魔音夺魄,弑神乱道之术。”
一时间,全场鸦雀无声。五位宫主皆是面面相觑。
“孽障!”徵宫长老再也无法忍受,他猛地冲了出去,挽救自己徒弟。
天音台之上,沈清霄依然面色惨白,气息萎靡,他身上层层萦绕的音丝,早已完全的碎裂。
他拼尽全力的挣扎,这才将自己从白桂无穷无尽的掠夺之中逃离出来。但是他被夺走的那些音律的本源,却早已无法挽回。
他能够感觉到自己法力的流失。
太多了,太多了。
他失去太多,退步太多,又被夺走太多。
但空缺却被恐惧与怨毒完完全全地压制。
白桂吸收完毕,缓缓地吐出一口血。
夺音会带来身体上、精神上撕裂般的痛楚,但是与此同时,也让他的身体感觉到了前所未有的力量感。
下一瞬,音丝化成千百万,扎入白桂的眼球、嘴唇、喉咙、浑身上下的每一处地方,还有正正中央的心脏。
这力量要远远比沈青霄的更重大些。
白桂的手上已经无法再接触自己的鲜血。他沉默地站在原地,感受着自己的身体又一次进行翻天覆地的变化。
良久,她的脚步摇摇晃晃。
“请问,您是徵宫长老吗?“白桂问:“您的音丝,我很熟悉。”
“呵。我从未与你这等不讲道义的小贼对决过。”徵宫长老冷笑道:“今日你要为你所做的一切偿命来。”
“……”白桂有些无措地眨了眨眼。
“我要为我所做的一切……偿命?”他低声招呼道:“为什么?我又没做错什么,只是……赢了你的徒弟而已。”
杀人诛心,大抵就是如此。
沈清霄已经痛苦地跪坐在原地,如同疯子一般。身后有上千万弟子,他们都没有料想到最后的结局竟然是这样。
原本清风霁月,实力高强的大师兄,竟然在瞬息之间,就被夺走灵力,成了废人一个。
现如今,疯魔癫狂地坐在原地,不知嘴里在嚷嚷些什么胡话。
而那位长老立在原地,不动声色地又召唤出自己的本命法器:“你手中的唢呐,从何处来?”
“从土地中来,到土地中去。”
白桂一字一句道:“又或者,长老觉得呢?”
长老反应过来他在暗讽自己,怒道:“你个目无尊卑的家伙!今日就让你尝尝我的厉害。”
白桂站立在原地,身上的衣服已经看不出原来的颜色,鲜血却还在不停的往外流。
她是魔吗?她真的是魔吧?
在座的所有人都默认了这个事实。
甚至连白桂自己都默认了这个事实。
这该死的音律,这该死的吃人阶级天堑,目无尊卑,是我的性格,是我的本人,是我行为处事的所有态度。
白桂道:“那便放马过来。”
谢尘缘所有的脸色变化都被九唳看在眼里。
“你认识她?”九唳问:“不过,他和你那个妹妹名字倒是挺像的。你妹妹叫白蝶,她叫白桂。换句话来说,你们之间不会是有什么关系吧?”
“就是她。”谢尘缘深呼吸:“白蝶就是她。”
九唳挑眉:“这样说的话,你连自己妹妹的名字都能记错?”
谢尘缘知道他早就发现了自己在说谎,于是也不做过多做辩解:“你早就知道了吧。”
九唳点头:“不错,你的话一看就不真,更何况还有被你骗过的经验在前……不过这样看起来,其实你并不想救她啊?”
“有人会来的。”谢尘缘道:“此时此刻她并不需要我。”
“砰——!”一声巨响,亭亭凤凰台的四周炸开一串串的血雾,如同被人投了什么榴弹一样。。
“哎呀!”忽然出现的上句身着明艳的红色服饰,发出一声惊呼,无辜地看向台子上的徵宫长老:“徵君,不好意思,你看……我这一不小心,就把弹炸了。”
徵宫长老看着忽然出现的上曜,脸色忽白忽黑,扑通一下便跪那了。
下一秒,隐于幕布之后的另外四位宫主,纷纷从踏空而出。
“见过明玄仙尊。”
剩下四位体面尚存的长老齐齐恭敬,一拜一礼。
上曜无所谓地挥了挥手:“起来吧起来吧,搞这套虚的干什么?”
九唳下巴脱臼,不可置信他看着眼前的这一幕。
“明玄仙尊?!”
当今仙盟的新任天尊,竟然只是一个毛没长齐的姑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