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

一群人支支吾吾，没一个敢回答的。

废话。

这个回答无论是什么都不讨好。

其一，云宫主三百年前闭关一事还历历在目，为何闭关，因谁闭关，这件事难道还不够清晰吗？

当然是那位遭世人唾弃，如今命陨葬神渊的仙尊啊！

这谁敢提？

其二，云昭月生病的那些二三事，算是音宗一大秘密。

哪怕是......这位才高八斗，身居高位的盟主同志，明玄仙尊也是要瞒着的！

这可是丑闻啊，丑闻啊！家族之丑万万不可外传。

这两大原因层层堆叠，方才造成了众人嗫嚅一言不发的局面。

上曜一个个扫过那几张脸，心里忽哧冒出了个错觉。

难不成自己被推选上如此位置，是因为这群欺软怕硬，遇事缄口不言的混蛋们实在让人放不下心？

试想，若这些中的其中一位真雄赳赳气昂昂坐上了盟主一职，叫那位天尊隐约窥见几分世间末日的的惨象，这才改了心意许她下凡。

但她又做错了何？

更何况，她虽觉得净世是个讨人喜欢的，可她没觉得这人世间是个讨人喜欢的。

还要装出一副乐得自在，善于谋事的样子在，可真是遭罪。

上曜如此想着，连头也不抬。

她沉浸在自己的思绪之中，旁人更是不敢打扰。

众人亦步亦趋，随着那要染夺目的红走进高大繁煊的宫殿楼宇，忽地被一个声音打断：“盟主。”

少女眉眼娉婷，身着华服，缓缓走近了，才能瞧见那张脸简直惊世骇俗。

身后那几位被上曜实打实瞧不起的老家伙们也跟着爆发出一阵阵唏嘘不平的：“宫主。”

真不像是打招呼，像是在对云昭月这病怏怏的样子幸灾乐祸。

云昭月却不以为意，这才缓缓站直：“叨扰各位宫主来此。且先随我来吧。”

众位宫主这才像找见主心骨，脸色稍回，两相对视一番，不知这眼神究竟能传达什么除情意外的事情。

上曜这才对天尊那句评价有所感慨。

玄冥天尊曾道：这凡间可堪大任的不过尔尔，偏偏一个个身子生的孱弱，都经不起盟主一职折腾。

上曜当时还未预料这烂锅即将落到自己头上，还颇为好奇地：那天尊以为这几位“尔尔”，大概都有谁？

玄冥笑：青蔼峰玉衡子，音宗云昭月，万药宗医青木，莲花谷清月蛊母。身弱之人偏偏成了一宗支柱，那便等这一烛燃烧殆尽，他们又该何去何从？

上曜不以为意：人活着不就行了？一个包揽万事万物而不懂分配给下属的领导者，万万算不上一个好的领导者。

玄冥轻笑：所以，你是觉着，净世或许也错了？

上曜迅速噤声，望着对面所站怒火中烧的霍纵：我可未曾这样说。

这段对话结束的太过之快，以至于上曜根本无法从玄冥这看似不经意地三言两语中体会到他话里话外所饱含的经验之谈？

更何况，上曜对这些人不过是浅浅的一面之缘，她当时贵为天神，又何须理解这些。

她的思绪戛然而止，目光重新回落。

“见你一面可真不容易。”上曜上下打量她一番：“你怎么瞧着病怏怏的？”

云昭月露出一个稍淡的微笑：“倒也不是病，身体一直都这样。还望盟主莫要见谅。”

上曜一挥手：“我和你过不去才会见谅。少想这么多，多思忧虑，才是弱不禁风的关键，想必你也饱读史书，定是了解弱柳扶风之人往往情绪敏感吧？既然这样，就不要多想，修仙证道，这既是对旁人的，那于你而言，就该是强身健体。”

云昭月同她平坐：“谨遵盟主之言。不过少忧思大概是不太方便了。听下人说，您来时误入音宗选拔大会。”

“是，”上曜并不惊讶这消息如同长了脚，睡不着，精神亢奋的兔子一般，拔腿溜烟就进了云昭月的耳朵。

毕竟这是人家的地盘，不安差两个眼线传消息的话，上曜才会觉得被做了局。

“我在大会上救下了一个即将被你们徵宫宫主迁怒杀了的人命，但现在有点后悔，毕竟没什么奖励，还在坐在此处和你们装模做样的商讨一些音宗大会的要事。”

上曜这一番话说的下面几个人都挂不住脸。

云昭月却得心应手，甚至没觉得上曜说的有哪些地方不对：“这件事过后我会慢慢处理，还望盟主放心，至于无聊一事，想来这个世界上是现有有的人，再有有趣的事，盟主是想说此处没什么要紧的人，这件事我倒是无法解决。”

“怪不得净世仙尊三言两语便是对你的抬举。”上曜毫不吝啬地夸赞，只是在外人听来，竟然分不清究竟是嘲讽还是其他的什么：“你这张嘴，长得漂亮，说的话也漂亮。锦绣一张，不过就怕你说的话不真心，我说的话也笑里藏刀啊。”

云昭月露出个还算不卑不亢地笑：“盟主这些夸赞的话，我自然是信真心的。这些事我定会一一处理好，再交予盟主过目的。”

“哼。”上曜哼笑一声：“可难不成，你求我过来，只是为了这些事？是，我的确清楚再过几日又是仙盟大会。可据我所知，上一届仙盟大会少了盟主，不也照样办了？我记得那场面可算得上是个宏大。”

“不止是为了这些。”云昭月解释的速度赶不上上曜找事的速度，虽然有些心累，但还是尽量加快语速：“这几日城中不断地上报巡防事件，时间大多是在深夜。前些日此其余宗门也不断地上报了这些，但不清楚是哪个环节出了查漏，教您对此事了无直觉。我所忧思之事也正是此。”

这话说的真狠啊。

但上曜反倒是笑了，她最爱跟聪明人打开天窗说敞亮话。那些废话连篇一箩筐的光是干看着都着急。

“夜魔一事，我在路上有所了解。”上曜闻言脸色也严肃起来：“不过你们口中的那些报告帖我确实未曾收到，或许是半路出了什么差池。你以为......？”

“我以为，这件事可能是先盟内部有人刻意为之。”云昭月道：“这些情况一时半说不大清，我已派人整理成册，将案宗装订成册。只待盟主需要时。”

“册？”上曜笑了：“那你还是一一讲给我吧。我生来便不爱看书，他们念我是木头，上辈子定是恨极了我被薄削成册，做成纸页。”

云昭月迫不及防被喂了一嘴玩笑话：“......”

下座各位闻言，强忍着笑意才未能笑出声，云昭月轻叹，只的娓娓道来。

不过讲述的中途，少不了她的咳嗽声，直到云昭月一声更为狠厉的咳声逼出一口血来，上曜瞧见那手帕纸上的血色，这才拧起眉：“你怎会咳的如此厉害？”

但是云昭月还未来得及回答，就见一道闪光，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头飞速的冲了出去。

云昭月循声望过去，只间上曜的本命法器横在那名横空出世的少女面前。

那分明是摄魂坊坊主九唳！

云昭月张了张口，便上曜抬头：“请问，你是谁？又为何在此处？”

云昭月即将开口之际，却被上曜再一次打断。

“还有，同你一起进来的那个，若是还要装聋作哑等我说些什么再出来的话，那便掂量下自己有没有命听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