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您后来是如何发现玄冥玉鬼章便是兰玉左右眼的。”
“太过渴求一件事,连在梦里也会寻找答案。”谢尘缘道:”那是我第一次见玄冥,我辨认出来,他的身上有兰玉的气息。可那不是兰玉,我认得真切。后来又见鬼章,再动脑筋想想,便捋得清楚这其中缘由。可那时兰玉眼睛已经好了,我身体羸弱,又无法同时应付这二位使天地颠乱的仙鬼,所以,便只能此事罢了。”
“这也使我得知了,为何兰玉从未做过任何的错事,但天道无论如何也要将他认作万岁晦之源,灭世孽种。”
霍纵道:“一位掌管着上三界,一位带领着鬼界众生,二者相斗,世间再无安宁之日。”
谢尘缘:“确是如此。”
“可是音宗的幻境,要想与现实相融合,就必须符合逻辑。”谢尘缘道:“天之帝,幽之王,皆存于世。留给我能动笔的部分,不过是残卷未曾补足的地方。”
“仙尊,可您又想在这残卷上,填补上什么样的内容?”
“那时我为了寻求兰玉的左右眼,会用尽最后一次机会全力飞升,再无成神的机缘。”谢尘缘:“可兰玉说的对,我是想留在那的,我是想对得起这三界众生的,不论上三界的生活如何,至少我还有权利去做一些事,还有机会能做一些事。哪怕不可能得偿所愿,我也无所畏惧。”
“您是想抹消掉您第三次飞升上界的记忆。”阿纵心惊肉跳。
“音宗幻境,是天道立下的规矩。”谢尘缘道:“只要人能逃出生天,那么幻境将会融合,记忆将会重叠,幻境中的事便是现实中的事。第三次飞升,我本就不受上三界所有人待见,他们也实在无暇顾及我,抹消这样的记忆,不过显而易见的事。”
“那您接下来又要去什么地方?”霍纵又问道:“若是您不飞升,我想,我可能也只是保持凡人的现状罢了。”
“不,你会的。”谢尘缘道:“玄冥从某种程度上是龙种,霍家生来就是要护龙脉的,也是天阙王朝唯一一位霍家的子孙后代。从霍家开山祖师至今,香火不断,功德自生,泽庇万代。无论如何,你都不会只是一个普通的凡人,你早晚会成为顶天立地的霍大将军,护国、护人、护生民,这是你生来的职责,是你祖传的担。”
“那这场幻境成功结束之后,您之后要去哪?做什么?”
“青冥崖的蓬莱墟,是我从凡间各地搜罗出来为非作乱,又或者恶名在外的凶兽,可在我收服的过程当中,无端地产生了太多的因果。在我重生之后,我便马不停蹄地解决因果,想了然无身地走,可我发现因果是解决不完的。”
谢尘缘道:“如果这样,那我便在最初的一开始,便不去做,就好了。”
“可人民呢?”霍纵不解:“您之所以收服凶兽,不就是为了能让黎民过上好日子么。如今不做了,是要放弃您本真的初心?又或者是您觉得这样做已经完全不符合您的意愿?”
“并非如此。”谢尘缘摇头:“我只是要改一下方法。面对有的凶兽,我不知规矩,触怒其威,只得以武力压制。有的凶兽,我并未了解清楚他的过往,便信那纵说纷传的谣言,将他当做杀人无数的恶魔抓起来,坏了他的因果,使更惨烈的悲剧发生。有的凶兽,本就不需要我插手涉足,它只是需要一个更大的成长空间去发展培育,才能使其羽翼丰满,长久的走下去。而我拔苗助长,心机过盛,这才酿下大错。哪怕以后想弥补,也不过无能为力。”
“如此也好。”霍纵低眉沉思:“可如果幻境融合,我丢失了您在上三界的记忆,便不会再对您恭敬如宾。”
“你早该无需这般对我,我只是一个普通人。”
“……”霍纵并不直接回答这句话:“这么久,仙尊发现了这幻境的逆鳞所在吗?”
所谓逆鳞,是在无数真实的幻境中,藏着唯一一个假的信息。
众水皆东流,此水独向西。
所以,若是想寻得逆鳞,便要找出这十年人间中某一件往前找不到因,往后找不出果,悬在半空中的事,然后再顺水推舟,让那股向西流的水顺着大势改向东流。
这也是为什么音宗的幻境,向来是很少有人得以出逃。
一来,逆鳞不好找,二来,找到逆鳞,也不知该用什么样的方法去使时间重塑。
这期间困难重重,入幻境者,必须自身便心无违逆,心甘情愿地想解决这件事情。解决之后,也再无任何的不甘,逆鳞才不会再生。
除此之外,这逆鳞,不可有人主动引,需要安静等待,直至他自己露出破绽。
最后的修正,更是要实话实说,只通过修改侧重点,来达到幻境融合的效果。
“你早见过他。”谢尘缘淡淡笑了声。
“他?可这院中,不过你和兰玉二人罢了。”
“谁说的?”谢尘缘笑:“你忘了,还有一只猫。”
“……”
“初次拾到它,是在乡间的路上,可是这座山,山下有人家,却无一户养猫。而它,又出现得极为诡异。“谢尘缘解释道:“他于我而言,也没有任何的果。只是一只普通的生灵,命随缘来,命随缘去,连我都未曾对他有半点印象。“
“那我们要修政,岂不是要把他杀了?”霍纵迟疑地问。
“你忘了,入幻境者需要对解决逆鳞的后果毫无任何不甘心之处。”谢尘缘道:“如果我杀了他,哪怕我再百般隐藏,也是问心有愧。我们只需要修改一些重点就好。”
“比如,给逆鳞一个点,让他自己顺着这条线往下走,这便是所谓的造果。“
“你想怎么办?“霍纵问。
“替他注入法力,使他觉醒灵智,并让兰玉同他签订契约。”谢尘缘道:“让他成为我们在青冥崖上曾有过的生物,只要兰玉在,他就在。”
“好主意。”霍纵点头:“不过,他既然可认兰玉为主,那自然也能认玄冥和鬼章为主,这该怎么办?”
“无妨。”谢尘缘笑道:“这世上的确有个东西,在兰玉离开他的一段时间中,认过鬼章为主,兜兜转转,又重新回到了兰玉身侧。”
霍纵问道:“我可曾见过?”
“你见过,鬼界的所有人都知道他。”
“是谁?”
谢尘缘道:“青冥崖上的正开脸黑白猫,鬼界乌镜里的白面鬼,在我未到达音宗之前跟随我很久的小白雀,他可以是同一个物体,同一个身份。”
“什么?”霍纵大惊:“白面鬼是小白?”
“嗯。”谢尘缘点头,却并不想再多说:好了,那我们现在开始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