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站在原地,敏锐地朝向声音传来的方向,伸手指了指:“猫在哪?要我帮你打跑吗?”
“谁教你的?”谢尘缘问道:“我可没教过你打猫。”
“没人教我,可你真是太讨人嫌了一点,什么东西都要往家里带。”
兰玉说道,随手指了指歪在一旁石头上休息的白鹤:“你看他”
那白鹤敏锐地听到声音,直起头来,和脑袋朝向兰玉的方向点了点,又快速地缩回装死。
兰玉又指了指墙角一边的花儿边:“还有她。”
一只颜色火红的狐狸,瞬间窜没了影。
兰玉二话不说,又换了个方向:“还有他!”
这回是一个懒洋洋在树上晒暖的蛇,青白的鳞片,藤蔓一般的粗壮,浑身嘶嘶地吐着蛇信,马悠悠甩着蛇尾巴,看向二人。
谢尘缘:……
“你若是敢放他进来,就不要再放我进来了。”兰玉赌气道:“这家里马上就快没我的立足之地,你还要往里面领东西?”
“你怎么知道我要养它?”
谢尘缘笑了笑,站起身揉了揉兰玉的头,轻轻地蹲在他的身前:“兰玉乖,那些东西没有归处,我也不想放它们去蓬莱墟,以便让它们在这待着,也不打扰你的日常生活。再说了,你永远是这处的主人,它们都要听你号令。这还不好吗?”
“我不要号令天下,也不要号令一群没用的宠物,我要安静。”兰玉倒是认知清晰,知道自己想要什么,又不想要什么。
“可是猫儿是可爱的,它是安静的。”谢尘缘反驳。
“若真是如此,我也不会如此激动。”兰玉摇头:“我还流浪时,曾见过不少猫儿,清晨夜叫,春日夜叫,酣睡时更是叫人不爽,每次见了我,都会弓张着背,不知道的还以为我要害它。”
“哦,所以你是……怕它们?”谢尘缘笑了。
“我可不怕它们。”
兰玉露出了不屑的表情:“那么胆小个东西,怎么可能用得上我怕它?”
“是啊,那么个胆小的东西,又能够造成什么样的伤害呢?”谢尘缘缓声柔和:“猫儿是弱小的家伙,若是它们不来我们这里,那又该去往何处?又该如何是好?”
“总归不会饿死的,你莫要管那么多闲事。”兰玉脸上有些挂不住,但是心中却隐约已经有些动摇。
“不怕一万,就怕万一。若是万一它饿死了,你又该如何挽回你所犯下的过错?”谢尘缘说道:“若是如你一般,我没有选择收养你,而是你放任自留,那万一某天你在这山崖滚了下去,我又该如何寻你这么好的徒弟?”
兰玉沉默。
谢尘缘见状,就知道这件事已经成了大半。
那小猫也挺有眼缘,这会甩着尾巴跳得老高,往两人身边走,又蹭了蹭兰玉的腿。
谢尘缘伸出手,盖在它的猫头上,揉了揉:“猫会鸣叫,是乃天性,我们无法去让它违背天性,一直保持安静。兰玉,我教你修炼,也是为了放任你的天性,你可懂师尊的意思?”
兰玉点了点头,心情却不大愉快:“我懂你的意思,可是说到底,还是你太过圣母心,什么都要救。”
“多亏了我圣母心,所以才救了你。”谢尘缘将人轻轻地搂进怀里:“好了,我的玉儿。这只小猫可没犯下什么大错,我们就养了它,毛茸茸暖烘烘,又能钻进你的心房里挠痒痒,多好啊。”
“任凭你巧言令色,总之,我是不会替他觅食的。”兰月哼了一声。
“好好好。”谢尘缘没忍住,因他这表情,宠溺地笑了笑:“都依你的,都依你的。我记得家中还有个木盆,先垫上层面纱,随便找些什么衣料替他遮一遮。”
“真是天菩萨下凡了,见着什么都要两把。”兰玉撇撇嘴,动作却不停,按照谢尘缘所说的,摸了不少东西出来:“这些够么?”
谢尘缘看他口是心非,心中暗笑:“自然是够了的。”
“……”兰玉叉着腰,盯着脚下的一团垃圾:“算了,明日我再去山脚寻一番东西,替他建个好窝回来。”
谢尘缘自然没什么不同意的地方:“如此甚好。”
隔日一早,兰玉便洗漱起床。
他醒来时,已经不见谢尘缘的踪影。对方老这样,莫名其妙地便消失了。不过再回来的时候,却也总是会给兰玉带一些新鲜玩意儿。
兰玉本人也没什么分离焦虑,对这件事情也就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了。
兰玉早已熟悉山上的东西。
山上的大数东西,都是高耸入云,比肩青天。
他沿着小路往上走,却隐约察觉到了不对。
起初只是觉得太过安静。
静得实在有些过于可怕了,耳边树叶被风吹过的沙沙声,松涛声,自上而下,树根处连着泥土地形成天然的坑洼,被露水轻轻地砸下,凹进去一个微不可察的小坑。
兰玉停下了脚步。
谢尘缘曾教过他,山中阵法,有三凶。
第一凶,是时凶。所谓山中时凶,意思是山中的流速要远远的同现实不一般。若是你在山中迷失了自己,错过了时速,那便将会永远困在山中。
第二凶,是相凶。意味着山中的植物、兽物,以及可观可见之物凶。
第三凶,则是辑凶。此凶最不吓人,却是唯一的破局之法。辑者,为归律也,万物归一,万物归律。人往往最怕窥见到本相之后最真实的东西。
而他所陷入的阵法,很明显,三凶俱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