兰玉蹙眉:“你怎么不说话?“
谢尘缘摇头:“走吧兰玉,走吧。”
兰玉突然定住了脚:“谢尘缘,你要走哪去!”
谢尘缘不回头:“回家。”
兰玉冷笑:“你凭什么能回那个地方?”
谢尘缘停下脚步:“为什么不能?”
兰玉冷笑:“我恨你谢尘缘,我恨你一辈子。”
“……”
“我恨你一辈子把我关在那间房子里。我恨你爱我却不肯承认,我恨你任由我被天道欺负,我恨你永远记不起来爱我,”
“你凭什么回到那间房子里去!凭什么要把我唯一美好记忆的地方变成那个样子?什么要让我一个孤独零零的站在那,守着你的蓬莱墟?凭什么我死了你还活着!凭什么!”
“……”
谢尘缘心疼的无法呼吸。
他张了张口,看见泪流满面的兰玉。
“兰玉,不哭。”谢尘缘轻声道:“对不起,兰玉,都是我的错。”
兰玉激烈的情绪还未完全平复下来。
他狠狠地盯着谢尘缘:“滚。”
“滚出我的山,滚出我的视线,滚出我的地盘。”兰玉冷冷道:“否则,别怪我杀了你。”
“……”谢尘缘泣泪横流:“兰玉……”
我走不掉了,我的心还在你这里。
我再也走不掉了。
在这迅疾之间。
兰玉已经借着谢尘缘的剑,完完全全地刺向他的胸口。
一口鲜血涌上,染脏了谢尘缘的衣袍。
“兰玉”道:“谢尘缘,你真是个疯子。明知是我,还如此真情流露。”
谢尘缘痛苦的又笑又哭,也不答话。
“兰玉”冷笑道:“谢尘缘,你身为他的仙尊,却先对他动情,此为伦理之禁,你可知罪?”
谢尘缘道:“我知罪,我认罪。只求你放过他。”
“兰玉”道:“该是你放过他吧,谢尘缘,放他自由吧!”
……
迷迷糊糊的梦境中,谢尘缘只能记得天道的那一句,你放他自由吧。
明明所有的事情都解决了,明明他所期望的事情也都实现了,可为什么,他的心还是那么痛呢?
……
“葬神渊往左,往生桥在右,大人这是要去往何方?”
谢尘缘望着锁链拖拽的摇曳声,传来的方向,回答:“我从葬神渊来,不到往生桥去。”
那鬼差一愣:“可这黄泉路只有一条。”
谢尘缘只道:“无妨,黄泉路只有一条,却并非亡魂所归之所。”
鬼差装傻:“此话怎讲?”
谢尘缘道:“我要找你们大人叙旧。”
鬼差:“……”
忽然,他扔掉了铁链,摔在地上,转了两圈:“哎呀!怎么就把这个厌人差事给我了!他不接,却要有一堆人招!”
谢尘缘说:“你说什么?”
鬼差道:“我说大人!这边儿请!”
鬼差带他走过的地方,是鬼界的边缘。
再往里面,就是三四五狱,六殿轮回。
幽冥之地,必垒骸骨,业火相缠,廊转千回。
乌镜台前,鬼哭狼嚎,夜风闻铁索铮铮,不见青天,得见酆都。
鬼差道:“大人,到了。”
谢尘缘颔首:“多谢引路之恩。”
鬼差道:“大人客气了,话说,您找我们阎君何事?”
谢尘缘踏过石桥,缓声道:“替你们阎君收尸。”
鬼差:“?”
鬼差目瞪口呆:“收尸?!!!”
谢尘缘道:“不错。”
鬼差咽了咽口水,眼睁睁看着谢尘缘的背影在自己面前完全的消散,却无可奈何。
已经过了他的管辖的地界。
怎么办啊怎么办啊?
他可是送了阎君敌人一程好走的路啊!
鬼王会把他抽骨扒皮关在无间地狱的啊!
谢尘缘沿着磷火的指引,望着层层叠叠的虚影,寻着记忆,找到了迷魂司的入口。
这一路上,无一鬼魂。
谢尘缘皱眉:怎么回事?鬼章这是哪去了?还是他早有预料自己过来找他,于是先逃了?
正当他郁闷时,就听见一声极淡的猫叫。
谢尘缘一愣,转身回头,看到了一只通体乌黑的猫:“小白。”
黑猫喵了一声。甩着尾巴,蹭他的脚跟。
谢尘缘蹲下身抚摸它。
身后忽然响起一道冷清的声音:“仙尊,今日大驾光临,未曾远迎,可是我失了礼数?”
谢尘缘闻声抬眸。
鬼章站在了他的身前,依旧是那副冷淡样子,唇角却勾着一抹淡的笑,看着邪劲儿得很。
他起身作揖:“是我贸然来访,有失礼数。”
鬼章笑:“听手下的人说,你找阎君有事?”
谢尘缘不语。
“无妨,这些事讲给我也好。”鬼章笑:“现在阎君不在,我便是这里的主。”
“他死了多久了?”谢尘缘忽然问出个问题。
鬼章懒懒散散地甩着手里的东西,瞥向谢尘缘小哥的眸:“谁?”
“阎君。”谢尘缘道:“你把他杀了。”
鬼章笑:“……仙尊好眼力,可您看,我像那样的人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