废话。
当然像。
谢尘缘心想。
不过,哪怕鬼章抵死不认,阎君也是死了的。
谢尘缘本以为阎君死的还算晚,可如今看来,是他的猜测有误。
“我倒是想问仙尊一句。”鬼章说:“听他们说,你死在青冥崖上。找到你的时候便只剩下尸骨残魂,可现如今出现在酆都,这是使了一记奸招?”
谢尘缘沉默:“我没办法。”
“仙尊遇见了何等麻烦事,才会脱口而出一句没办法,倒不如说出口来,让我替您分担一番。”
谢尘缘哑然:“你上来便要问这么多问题吗?”
“自然。”鬼章点头:“仙尊可不常来寻我,如今来早,我定要先替你把麻烦事全都解决了再说。”
谢尘缘无奈:“那好,我问你一件事,你如实回答我。”
鬼章点头:“你问。”
谢尘缘:“替我造的冰棺在哪里?”
这一声如同砸入深水无波中的巨石。
鬼章抬了抬眼皮,笑:“仙尊何出此言?您又没死,我替您造什么冰棺?”
“你若不想说就算了,我只是随口一问而已。”谢尘缘淡淡道。
“……”鬼章沉默看着他:“您从哪知道的这件事?”
“你就当我做了个梦吧,梦到了而已。”谢尘缘笑:“只是,除了这件事以外,倒还真有件要紧事需要你帮我解决。”
“哦?”
“我想你帮我找个人。”
“谁?”
“你认得。”
“我认得的人可不多。”鬼章笑。
“兰玉,你认得。”谢尘缘道。
鬼章一怔,随即恍然:“哦,那我的确认得。”
谢尘缘:“我想你帮我找找他的下落,看他是死是活。”
“死了。”鬼章好不犹豫道。
“鬼章,人要对说出口的话担责。”谢尘缘蹙眉。
“巧了,”鬼章笑:“我是鬼,不是人。”
谢尘缘轻叹一气:“罢了,我早该料到你不会愿意帮我找他的。”
鬼章挑眉:“仙尊来找我,又只是为了找他。我可真可怜。”
“鬼章,你不该和他比。”谢尘缘蹙眉。
“哦,那我该和谁比?同样被你讨厌的玄冥?因为我们两个霸占了兰玉的眼睛?”
鬼章冷笑:“仙尊,你还真是,偏心。”
谢尘缘轻声:“对不起。”
鬼章:“不必道歉,你若是想在我这里找到他的踪迹,那还是换个地方吧,只是现如今你义无反顾地进了酆都的地址,人间怕是回不去了。”
“……”
鬼章停了会儿:“你死了,是吗?”
“……”
“他们亲手杀了你的?”
“……”
“你受了很多委屈。”
“……”
“我替你报仇。”
谢尘缘终于听不下去了,他打断鬼章的话:“不用。”
“为什么不用?他们已经那样对你了。”鬼章不解。
“因为我为自己报过仇,也并没有受什么委屈。”
在报仇之前,谢尘缘曾问过自己一个问题,为什么要报仇。
是为了让那些对自己恶言相向的人受到惩罚,还是为自己出口恶气。
可是报仇要让他付出巨大的心力和精力,谢尘缘的心气却早已消散了。
该受到惩罚的人,早晚会走霉运。
如果只是单纯的为了自己出口恶气,那么他也变成了那种不齿之人。
连他自己都看不起自己。
可再醒来,谢尘缘还是那样做了。
他要解决因果,要解决自己犯下的生杀仇孽。
“鬼章,没必要。”谢尘缘道:“我不想报仇。”
“那你想干什么?”鬼章问。
“……”谢尘缘沉默看向他:“如果能和这个世界再无瓜葛,就好了。”
“那你只能去死。”鬼章道。
好冰冷恶毒的话。
可这就是鬼章这种性格才能说得出来的。
谢尘缘反倒笑了:“对,所以我现在站在你的面前。”
鬼章冷笑:“蠢货。怂货,受了欺负一句话不说,只会干吃苦。活该。”
谢尘缘:“我吃惯了苦,也不怕这一时半会的吃苦。所以鬼章,你莫要再刺激我了。”
“……”鬼章气得牙痒痒:“我懒得理你!”
谢尘缘看他的反应,又忽然想起他在冰棺中醒来时,对方向自己所诉说的话。
兰玉还只是孩子时,他便成了对方的老师。
鬼章用了兰玉的眼睛,自然也会怀抱和兰玉一样的情绪。
但这些尘缘万万没有料到的是,在会长这里,那种感情竟然那么不值得入耳。
谢尘缘其实有想过,兰玉也是不是这样对他的。
那样粘着他,粘着他,想要拥有他。
但是很快,谢尘缘又把自己这多余的想法抛之脑后。
他不需要兰玉对他表达感情什么的。
因为哪怕对方一句话不说,谢尘缘也会一直对他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