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另外,你告诉他们,只要镇南向大晟俯首称臣,我保证不伤他镇南百姓分毫,对造反一事既往不咎,他们依然还是我大晟子民,谁若是劝降成功,我还会向陛下进言论功行赏,不过我有一个条件,我要镇南王。”
蔡之行暗暗吸了口气,岑俶这是想诛心啊!
按照窦莱那个性子,投降是万不可能的,但是试想一下,如果他堂堂镇南王被自己的手下绑起来强按着头向大晟下跪称臣的话,简直是比杀了他还要屈辱难受的程度。
蔡之行点点头,给他竖了一个大拇指,接过他亲手写的劝降书看了下,随后塞进衣袖里就要出去。
“行,我知道了。”
在出大帐之前,蔡之行犹豫一下,顿住脚步转身说道:“霁潇,我想了想,还是决定跟你说一声。”
岑俶坐在上位抬眸看他:“嗯?什么?”
“京城来消息说,窦屹受伤了,他……”
听到这里岑俶蹭一下站了起来,用力过猛鲜血慢慢浸湿了纱布,蹙紧眉头绕过案几走下来。
“他受伤了?什么时候的事,我怎么不知道?伤得严重不严重?请太医看了没有?”
蔡之行:“……”
蔡之行笑了:“你怎么不问问是谁伤了他?”
京城有不少人都想要窦屹的命,岑俶走之前将人托给了梁元簟,有陛下护着,想必谁也没有那个胆子敢明目张胆地害他,除非窦屹自己不想活了。
但他要是想死,谁又能拦得住。
岑俶抿紧嘴不说话了。
蔡之行看了看岑俶后背的伤,见不怎么流血了,这才稍稍放心没有喊军医进帐。
他无奈说道:“别担心,他没什么事。我听说京城下了两天大雪,他跪在雪地里向陛下求情,结果晕了过去,人倒是没事,就是两条腿情况不太好,再待得久一点恐怕就废了,太医说以后遇到阴冷潮湿的天气不好过,伤痛会反反复复地发作。”
岑俶咬紧了后槽牙,没想到窦屹为了镇南王竟然连他自己的身子都不在乎了,还专门趁下大雪的时候去找陛下求情,想到这里,岑俶心头就燃起一股滔天怒火,以及恨意。
倘若他杀了窦莱,难不成窦屹还要给他殉葬吗?!
好,真是好得很!
窦屹这是在用自己的命威胁报复他!
岑俶双眸猩红,缓缓转过身后,还没走两步,猛地弯腰吐出一口血。
“侯爷!!”
蔡之行吓了一大跳,以为他之前和窦莱打斗时受了什么内伤军医没有诊出来,扶住岑俶冲着帐外大吼一通:“军医!快喊军医过来!!”
岑俶恨得眼都红了,抬头看向搁置在案几上的信件,很轻很轻地笑了下,最后渐渐变成了疯魔大笑,他扶着额头,脸上在笑,可眼神却冷得没有温度可言,毫无半点笑意。
原来窦莱说的都是真的吗?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岑俶这一笑不要紧,把蔡之行吓坏了,他以前听说过人在强烈的刺激下会陷入痰迷的状态,一味沉浸在自己的眸中情绪里无法自拔,严重的话可能变得痴傻癫狂,岑俶这个情况可不就是吗?
见了鬼了,哪句话又刺激到他了?到底怎么回事?
“霁潇!你怎么了?你别吓我啊!我天,军医!!军医哪去了?还不赶紧滚进来!!”
“……”
这几天窦屹一直在琢磨余卜亦和桐姨该怎么办,他死了倒无所谓,可是余卜亦和桐姨两个人跟着他来到大晟为质,背井离乡吃了这么多苦,不该落到这样一个结局。
梁元簟不会轻易放过他的,可能还会提前动手为大晟斩草除根,京城那些想要他这条命的也不在少数,而岑俶,想必现在一定恨死他了。
真就成了万人敌……
太医给他诊脉的时候劝慰说思虑过多容易伤及自身,窦屹没当回事,思虑不思虑的,这不是他能控制的,实乃形势所逼没办法,如果可以的话他倒真想撂下所有的事一走了之,可他不能,连想的时间都没有。
窦屹用了午膳在廊下小待了会儿,这些天在房间里闷着,脑子昏昏沉沉的,吹了会儿风好多了,不过晚上就开始发起了热,窦屹还不准人吭声,不让太医来,也不找大夫,就这么一直睡着,偶尔清醒也只是进点水,说不了几句话又睡过去了。
幸好余卜亦略懂些医术,一直守在窦屹床边,几针扎下去总算帮他把热退下去了,等到后半夜窦屹稳定下来,余卜亦方才把他额头上放的冷毛巾拿下来,心里狠狠松了口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