余卜亦懵了,扭头与他家世子对视一眼,不知道岑俶坐在阶上跟谁说话。
出去一看,只见宣正帝派过来的人挨个轮番走进来,排成排规矩站在岑俶面前,其中一人微微弯腰恭敬道:“侯爷。”皆是一副听候吩咐的样子。
岑俶将剑放在身前,双手握上剑柄,眉宇之间仿佛浸了一层寒霜。
冷峻发问:“陛下派你们来就是这么保护世子的?”
几个人连忙单膝下跪请罪:“侯爷恕罪。”
今天李青戾和史云川两个人能如此大摇大摆闯进侯府里来大闹一通,如果不是他们装作眼瞎看不见,就是天上飞的一只鸟也近不了窦屹的身。
而这些人又都是梁元簟派过来的,也就是说,今日种种乃是陛下的默许,看来等到边关事宜一结束,陛下断不会再容得下窦屹了。
岑俶自然想到了这一层。
他冷哼一声:“去刑部每人各领五十大板,领完板子不用来侯府了,回去跟陛下复命,就说是我的意思。”
几人汗颜,齐刷刷低了头:“是。”
末了,岑俶轻飘飘地瞥向余卜亦。
余卜亦左右回头看了看,他家世子不在自己身边,确定岑俶是在看他,于是一脸懵,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
“侯爷,你这么看着我做什么?怪瘆人的。”
岑俶嘶了声,心道这小子可真是没有半点眼力见,他就想跟窦屹单独待会儿,还非要他开口说出来吗?
窦屹替他解了围:“卜亦,你去吩咐厨房做点吃的。”
余卜亦挠了挠头,一时没反应过来,反问:“啊?世子,我们不是刚吃过饭吗?”
听罢,岑俶挑了挑眉,侧着身子望向窦屹,微微歪了下头,那意思分明是在问窦屹,你确定他脑子没问题?
窦屹没理他,只简单说了几个字:“侯爷还未曾用膳。”
余卜亦恍然大悟:“啊,我给忘了,这就去!”
等到余卜亦走后,窦屹缓缓收回视线,朝岑俶所在的方向走了过去,两人一坐一立,安静如画。
大厅门前不远处的一棵银杏树开得极好,金黄色的叶子为这苍白的冬日增添些许靓丽的颜色,温暖的太阳光顺着枝叶洒落下来,映出一片片阴影,地面上铺满了一层银杏叶,如同金子般“闪闪发光”。
片刻之后,窦屹说道:“陛下不会留我,你又何必为难他们?”
岑俶随手将剑丢到一边,双手后放撑在地上,仰头眯着眼睛感受了一下久违的阳光,轻笑道:“正因如此我才更要表明我的态度,他是不会留你,可也动不得你。”
窦屹明白他的意思,心说这是何必,抿紧嘴唇默叹一声,见岑俶还是这么坐着,抬脚轻踢了下他的腿。
“起来,地上凉,回房间穿衣裳去。”
岑俶眼角眉梢的弧度明显深了点,扭头笑问:“呦,你是我的谁啊?世子殿下管人竟管到我头上来了,嗯?”
这么多年了,窦屹看见他这副贱兮兮欠揍的模样,有时候还是会有种忍不住想动手的冲动。
若是换作两人刚认识的那段时间,窦屹听了这话指定转身就走,再不济就撂下一句爱穿不穿,冻死活该,可现在一切都不一样了……
“嗯什么嗯?回去穿衣裳。”
“行。”岑俶笑着点了点头,朝他伸出一只手,“拉我起来,腿麻了。”
窦屹垂眸瞧着身前递来的那只大手,手指修长,骨节分明,内侧掌心中生出不少茧子,这是常年练剑摩擦的缘故,指甲修剪得整齐干净,透着健康的光泽,这无疑是只有力量的手。
他曾切切实实的亲身“感受”过……
不知道窦屹突然想到了什么,耳后根慢慢浮红了一大片,到底还是伸手握了上去,用了点力道将人拉起来。
岑俶借力起身后却不肯松开了,反掌扣紧他有些微凉的手,窦屹惊愕一瞬,抬眸看他,岑俶冲他露出一个不怀好意的痞笑,不等窦屹反应过来,几根手指头硬生生挤了进去,与他的手指紧紧相扣在一起。
这还不算什么,岑俶当即用另一只手搂上他的腰身强势靠近,逼得窦屹不得不往后退,结果没退几步撞到了墙上,简直就是得寸进尺。
岑俶明知故问,颇为不要脸地笑道:“你脸红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