房间里一片漆黑,伸手不见五指。
岑俶的呼吸均匀平稳地喷洒在窦屹的后颈,激起一阵阵热痒酥麻,他醒了有一会儿了,但是没动,半边身子都麻了,岑俶抱他抱得实在紧,挣不开半点,也没法翻身。
从早上赶人开始,直到现在,岑俶抱着他睡了一整天,中间窦屹醒了两次,一度怀疑岑俶晕过去了,探了探鼻息才发觉人还在睡着。
想来应是累狠了,窦屹没忍心叫醒他,就以这个姿势蜷缩着。
迷迷糊糊中,他恍惚间大有一种两人就这么一直睡到地老天荒的错觉……
不知过了多长时间,岑俶总算有点动静了,手脚并用搂得更紧了。
身后传来他略带沙哑低沉的声音:“什么时辰了?”
“戌时了,你饿不饿?”
岑俶没回答,而是埋头在窦屹后颈轻轻蹭了几下,开口说话时上下嘴皮子甚至有意无意的会碰到他敏感的皮肤,闷声问道:“醒很久了吗?怎么不叫醒我?”
“也没有很久。”说到这里,窦屹喘了一声,试图拉开他紧箍在自己腰间的手臂,“岑俶,我快喘不过气了。”
岑俶笑了下,堪堪松了点力道,尤嫌自己吃亏似的,没过一会儿,就帮窦屹翻了个面。
黑暗中,两人大眼瞪小眼,看不见彼此那熟悉的面庞,不过缠绕在一起的气息倒是愈发明显急促了。
岑俶精准摸到窦屹的手,缠上去与他十指相扣。
窦屹愣了愣,随后毫不留情地抽走,迅速掀开被褥赤脚下了床。
“窦屹,你……”
不等他说完,窦屹冷脸斥道:“闭嘴!”
岑俶:“……”
“我是想说你小心点,这黑灯瞎火的,别绊倒了。”
这是窦屹的房间,里面的一桌一椅他都再熟悉不过了,一路抹黑前进,完美避开所有障碍物,不知道从哪摸出一个火折子出来,点了一盏桌上放置的油灯,火苗扑腾了几下,终还是燃着了,窦屹随之盖上灯罩。
这边岑俶强忍着伤痛,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刚想下榻,窦屹隔着一扇屏风背后长了眼睛一样,立即开口喊住他:“别动!”
说罢,他快速绕过屏风举着灯走过来。
岑俶疼得呲着的大牙还没来得及收回去就被窦屹撞个正着,尴尬一笑。
“伤哪了,我看看。”
“没伤哪。”
窦屹向来对血腥味敏锐,就这么直勾勾地,居高临下地盯着他不说话。
不出片刻,岑俶果断投降认输,老老实实脱下了身上的亵衣,扯掉纱布。
只见岑俶后背横着一条可怖的伤痕,皮开肉绽,青紫不已,隐隐有发黑的迹象,还有血丝从中渗出,看到这里,窦屹瞳孔紧缩了下,不觉间眉头皱得死紧。
这是新伤!还是不久前伤的。
只一眼,窦屹就作出了精准判断。
“怎么伤的?”
以岑俶的武功根本不至于被人砍成这样,窦屹慢慢抬手摩挲了一下伤痕边缘完好的皮肤,忍不住问了一句。
岑俶弯了弯垂下的双眸,轻声问道:“你不是早猜到了吗?”
窦屹像触电一般收回手背在身后,灯罩里的烛火晃动几下。
是窦莱!
“你……怎么会……”
岑俶知道他想问什么,在阴影下颤了颤眼睫,转过身后握上窦屹的手腕,趁其不备一把将人给拉了过来,窦屹差点坐到岑俶的腿上,跌到他怀里去,惊得他当即站起来,而后又被岑俶给拽下,不过这次没再难为他,让他坐到了榻边。
不然等窦屹恼羞成怒的话,说不定他几天都不带搭理自己的,岑俶心里门清得很……
窦屹手里的灯都快拿不稳了,整个手都在微微颤抖。
岑俶勾起唇角哂笑,这人还是这么不经撩拨,全身上下没有一处不敏感的。
他光着上半身,肌肉线条若隐若现,凑近窦屹一脸欠揍地笑问:“我不在的这段时间,你有想我吗?有没有像担心你家王爷那样担心过我?”
说着,还更不要脸地往窦屹耳边吹了口热气,灼烫得他耳朵都要烧起来了。
窦屹虽然处处敏感,但定力也不是一般人能比的,往后躲远了点,蹙眉问道:“少转移话题,你怎么会被他伤成这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