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肃静!”于老头拿醒木敲了敲桌子,继续问:“那你觉得太祖皇帝厉害在什么地方啊?”
李青戾还真仔细想了一下,脑海里疯狂闪烁着史书里的内容,道:“北击蛮族,南逐夷人,平定四海,统一天下,海晏河清,盛世太平,不可谓不厉害。”
于老头捋了捋他那山羊胡,点了点头,道:“嗯,答得中规中矩,坐下吧。”
李青戾面上一喜,美滋滋坐下了。
“小侯爷,请你来回答一下这个问题。”于老头又将目光锁定在岑俶身上。
岑俶猛地听到自己的名字,他真是被于老头罚怕了,立马站了起来,不过半天没吭声,搞得大家纷纷看向他。
“怎么,小侯爷还没想好答案吗?”于老头问。
岑俶蹙着眉,脸色看上去微微有些严峻冷酷,道:“那倒不是,我只是觉得太祖皇帝陛下有些……有些不负责任罢了。”
此话一出,于老头胳膊猛地打了个滑,差点把头磕桌子上,文华殿里鸦雀无声,一个个的眼珠子都快瞪掉了。
蔡之行默默把惊掉的下巴从地上捡起来安回去,不由得倒吸一口凉气。
老天!岑俶好大的胆子!他他他竟敢说太祖皇帝不负责任?疯了吧!
在文华殿内,当着他们姓梁的面说这种大逆不道的话,岑俶还是第一人,真是太有种了!不过说白了,太祖皇帝也算是岑俶老祖宗,到底还是一家人,小孩子直言不讳好像也没什么。
这下可让李青戾逮到机会了,他冷笑一声,铿锵有力道:“岑俶!你好大的胆子,竟敢诋毁太祖皇帝!不想活了吗?”
岑俶没理他,紧蹙的眉头不曾松动半分,他现在就像是沉浸在自己的思考世界里了,根本听不进外界说了什么。
梁元簟见情况不对,连忙起身打圆场:“李公子,霁潇这样说定是有他自己的原因,且听他如何解释就是了。”
“大殿下,岑俶骂的可是太祖皇帝陛下,难不成就因为他跟你们皇家有点关系就要放任不管了吗?天子犯法与庶民同罪,按照大晟律法,这可是要处极刑的!”
梁元簟见他非要抬杠,眉眼一凛,道:“李公子,霁潇何时骂太祖皇帝了,于太傅让我们辩一辩史书对太祖皇帝的评价是否公允,霁潇只是说出自己的看法而已,你莫要在这里欲加之罪!”
蔡之行紧跟着附和:“就是!李青戾,你少在这里污蔑人!”
李青戾哼道:“方才岑俶骂太祖皇帝不负责任,众人皆有耳闻,何故是我在污蔑他?大殿下,你们未免袒护岑俶过头了吧?”
蔡之行撸撸袖子正要站起来好好跟他掰扯掰扯,中途却被于老头打断了几个人的拌嘴。
“好了,课堂上是让你们学知识的,可不是你们吵架的地方!”
梁元簟与蔡之行微微一颔首,接连坐下,蔡之行趁于老头不注意狠狠剜了一眼李青戾,真是一个讨人厌的家伙!
李青戾瞧见了,同样回了他一个翻天大白眼,两人谁也看不上谁。
“小侯爷,对于你方才所说的,可有什么要解释的?”
此时梁元簟又站了出来,朝于老头拱了拱手,虚心求教:“于太傅,我们如此这般在课堂上公然议论太祖皇帝的是非功过,是否不太合适呢? ”
于老头呵呵笑道:“无妨,文华殿本就是太祖皇帝专为像你们这样的学子的设立的,为的是让学子们学到更多知识,增长更多的见识。各人有各人的想法,每种想法碰撞在一起说不定会有别样的收获,咱们师生间关起门来探讨交流一番,也不会被史官记录在史书上,所以大家尽管畅所欲言就是了。”
说罢,于老头手掌朝下压了压,示意梁元簟坐下。
“小侯爷,请。”
岑俶挠了挠头,道:“我只是想不明白,像太祖皇帝这样一个功绩卓越,流芳千古,有野心、有抱负的人,到最后竟抛下他的一切,为一个女子一病不起,已致最后病入膏肓骤然崩逝,实在令人唏嘘惋惜。”
史书记载,太祖皇帝钟情于一女子,传说这位奇女子能歌善舞、聪慧高贵、风华绝代、宠冠六宫,与太祖皇帝相爱非常,被册封为贵妃,协同皇后掌后宫事。
可惜她薨逝于一场不起眼的风寒,史书上记录她去世后,京城下了整整三天三夜的大雪,昼夜不停,仿佛上天都在为这个女子哀悼,太祖皇帝更是在她走后悲恸不已,当场呕出一大口鲜血昏死过去,醒后从此一蹶不振,没过多久便崩逝了,只留下一道圣训,他要与冷氏同葬陵园,生同衾死同穴……
按理说只有由中宫大门迎娶进来的,名正言顺的皇后才有资格与皇帝同葬一处,但这是太祖皇帝留下的遗训,谁也不敢忤逆半分。
至今两人的陵园里,每至冬天梅花灿灿,绽放得极其鲜艳,远远望去艳红一片,正如他们的感情般浓烈异常……
谁也没想到这位高绝孤傲的帝王会爱上人间的仙子,甘愿为她抛却一切——亲手打下来的江山帝国,爱之如性命的子民百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