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昭从医院出来时,太阳已经有些晃眼了。
她在公交站台等车,脑子里还在盘算那批残次品的事,如果操作得当,不仅能变现,说不定还能把那条销售渠道打通。
正想着,站台角落那台小电视突然换了画面。
“……下面插播一条本台刚刚收到的消息。”
林昭下意识抬头。
屏幕里,一个穿着警服的发言人站在话筒前,背景是市公安局的牌子。
画面右下角打着一行字:“我市发生恶性刑事案件,警方全力侦破”。
“昨日在我市城郊芦苇荡发现的无头女尸,经DNA比对,与近期报案的失踪人员刘某信息不符。目前死者身份仍在核查中。市公安局已成立专案组,市局领导高度重视,要求限期破案……”
林昭盯着屏幕,手指无意识地攥紧了手机。
“……警方呼吁广大市民提供线索,如有近期失联的年轻女性,请及时与公安机关联系……”
公交车来了。
林昭上了车,找了个靠窗的位置坐下。
车窗外的阳光晃眼,她闭了闭眼,芦苇荡的无头女尸,依稀记得这尸体是三个月后才被发现。
芦苇荡的画面一闪而过,被工厂门口的喧哗声拉回现实。
外公叶银龙见到林昭,又惊又喜,看了一眼厂子把林昭拉到了保安亭:“昭昭,你咋来了?”
“上次在区图书馆借了几本书,今天来还上,想着离你很近,就过来看看。”林昭张望着问道:“阿公,啥情况,厂子怎么吵吵闹闹的?”
“王厂长把厂子卖了,来要债的。”叶银龙把钥匙递过来,“人多别磕着,去家里待着。”
林昭没接,目光落在行政楼前那七八个人身上,有胖有瘦,有老有少,手里都攥着几张纸。
“人呢,都死拉?一上午就给老子喝水倒水,我要的是钱,不是来喝水的。”
“你们负责人呢,给我出来,有本事欠钱,就赖账啊,在这儿做缩头乌龟?”其中一个身材圆润的中年男子喊道。
林昭趴在保安亭,看到钱宏义的那一瞬间,整个人都本能的警觉起来,破天荒的问道:“阿公,这人你认识不?”
“他啊,咱们厂的材料供应商之一钱宏义,这人不好惹,你别出去,我去看看,别再闹起来。”
说完叶银龙和其他一个保安都走了出去。
不知道为什么,就在看到钱宏义的那一瞬间,林昭脑子里突然闪过许多零碎的片段,左撇子,力气大……
芦苇荡的新闻、DNA不符的通报、年轻女性失联……
这念头一闪而过,她自己都吓了一跳。
她本能地盯住钱宏义,目光像钉子一样扎过去。
对方毫无察觉,正把手里的欠条往刘毅然跟前一递:“你就是殷总的秘书是吧,既然她接手了劳保厂,怎么着也得把钱给还上吧。”
抬头是宏义材料供应站,金额十五万,落款是厂子的公章,时间是半年前。
“既然你知道我是殷总的秘书,那你应该知道这事儿我做不了主,我得拍个照,跟殷总报备一下。”
钱宏义看着刘毅然,穿的人模人样,到底也是个打工的,于是脸上的横肉颤了颤道:“行,但我跟你说,你别耍花招,这欠条可是公正过,而且这是复印件,你撕了没用。”
刘毅然说道:“这么点钱,殷总还不放在眼里。”
钱宏义被噎了一瞬间,但他也知道文化集团的实力,即便被呛了一嘴,却不敢撕破脸。
只能梗着脖子道:“你速度快点,这钱欠了七八月了都,可别想拖延。”
其余几人相互看了一眼,纷纷将刘毅然团团围住,欠条都伸到了刘毅然脸上。
刘毅然到底见多了大场面,只稍微看了一眼对方,便自觉的停了下来,挨个递过去。
钱宏义还在一旁叨叨:“给个准话,什么时候能有回复,我这个人没什么耐心。”
刘毅然说道:“这得看殷总的安排,一般5到7天。”
钱宏义瞬间怒道:“你耍我是吧,这么点钱,用得着这么费劲?”
“你跟我吵没有意义,愿意等,就陪你们等,适时告诉你们进度,但你们不愿意,那就算了。”
钱宏义一瞬间感觉砸在了棉花上,精明的脸上全是衡量,说道:“那你打电话给殷总,开免提。”
这电话可没有事先说好,到底是什么情况,他们一听就清楚了。
刘毅然眉头微蹙,钱宏义来劲了道:“电话都不敢打,谁知道你有没有报备。”
就这样,众人七嘴八舌。
刘毅然电话拨了过去,在来之前,他就将林昭的备注改成了老板,钱宏义没有怀疑。
“什么事?”
林昭这一开口,冷漠中带着三分疏离,还挺唬人的。
刘毅然道:“劳保厂有供应商要债,欠条已经核实,都是劳保厂常年合作供应商,现在您看怎么处理?”
“厂子我才接手几天,就有人听到了消息,这消息真够灵通的。”